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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四被唬得腿軟,雙手并用地開著包袱,可他一路騎馬來怕摔掉懷中銀子,便將包袱打了好幾個結,這一時半會兒,越急越打不開。
聽得腳步聲越發近了,外頭有人在喊:“你,進去里面搜!剛才分明有人看見他的貼身隨從進來了。”
“二爺,這,這這......”
“閉嘴,別出聲!”文逸急得在小倉房左顧右盼,也不等銀子了,推開一堆雜物,翻身便從對窗跳了出去。
狼狽,實在狼狽。
幾番繞屋繞墻,文逸憑借對大理寺地勢的熟悉,好不容易逃到了大街上。
彼時已過宵禁時辰,街道空空蕩蕩。他進大理寺前,為避人耳目,把白馬栓在了附近一條小巷子里,倘若回去取馬,兇險可不小。
罷罷,棄馬罷!
就用身上僅存不多的碎銀,敲響一家小酒肆的門,勸服老板收留了他一宿。
第二日,明文街開了早市,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文逸趁著大理寺上下仍在操練的時辰,摸索著上了街。
瞧他本是富貴公子哥派頭,但一夜未曾梳洗,又是獨立獨行,隱入人群中,倒不怎么扎眼了,一路竟沒人認出他來的。
他熟門熟路來到端親王府門前。
“喲,這不是文小二爺嗎?怎么大清早的來了,這是一晚上沒回家?”端王府的總管大太監在門口相迎。
文逸在下沿看高處的大太監,一身玫紅太監服,一只如同他身體般瘦削的帽冠,像一只蔫了的茄子上供著高高的香案。
老東西,八成是在取笑我來著。
文逸忍住不動氣,只往門上去,“大公公果然料事如神。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前幾日游園,作了一首好詩,答允了要拿給王爺評析。王爺上朝去了,我便先進去等罷。”
“且慢,且慢,”大太監儼然化身攔路的笑面虎,扯出個又瘦又皺的笑臉,面向文逸道,“小二爺有所不知,王爺半月來政務繁忙,又要替陛下督促世子南下巡鹽之事,每日處置急報,不計其數。近日實在無心談論詩文,小二爺不如擇日再來。”
“我是熟客,何必攔我?”文逸有些惱羞,咬著牙低聲說了一句。可瞧著笑面虎還是不肯讓步,自己就只好在面上找補回些尊重,文逸換了話茬兒,對著蔫茄子干笑道:“無妨,我也許久沒和二郡王、三郡王下象棋玩兒了,還有林姨娘,她上次托我買的胭脂水粉盒,我正要拿給她。”
說著就要越過去,自己推門進王府。不曾想,把門一推,忽然烏泱泱的就從門里出來了幾個手持大棍的家丁,個個怒目圓瞪,生生把文逸嚇退一步。
“你們,好大膽——”
“小二爺,息怒息怒,”大太監連忙作揖賠不是,拉著文逸到了一角,“這王府今日您是進不去啦。昨夜你家派人來王府報信,讓王府萬萬不可收下你。不止這王府,其他與你交好過的公子哥家,也都如此,二爺,事到臨頭,您還是歸家吧!”
“我不信!”文逸一時氣不過,想自己一個將門嫡子,要體面有體面,要尊貴有尊貴,怎可落得個喪家之犬地步?
離開端王府門前,便惡狠狠地撂下句狠話。
“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等世子爺回來,你給我記著今天。”
一日光景,云卷云舒,很快,光明被夜幕所吞噬。
夜晚宵禁后的街道,仍是空空蕩蕩,昏暗的燈影下,一道踉踉蹌蹌的身影來到昨晚留宿過的小酒肆前,抓起扣環,用力撞了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