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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成了殘廢,國公指望不上,每天都花天酒地只圖自己快樂,幸好還有個爭氣的女兒。
溫夫人哄著兒子吃了些東西,自己喝了一碗湯,隨后急匆匆奔太子府去。
門人看見她去,自然是一邊通傳一邊往里面引。進了二門,隱約聽見有絲竹的動靜。
“太子殿下在家?”她詢問身邊的婆子。
那婆子點點頭,笑著回道:“夫人還真是了解我們殿下,只要殿下在家,總是唱曲聲不斷。昨個兒不知道是誰送過來個伶人,旦角唱得是婉轉動聽,殿下喜歡的不得了。”
“太子妃呢?”溫夫人又問道。
“哦,太子妃聽見夫人來了挺高興,吩咐下人們準備茶點。這功夫,太子妃肯定在屋子里翹首企盼呢。”
就是說太子妃并未跟太子一起聽曲,那一會兒還得去拜見太子。
別看溫夫人是太子的岳母,可人家是儲君,文武百官見了跪拜,連其他皇子、公主見了都要行禮。她在太子面前可端不起架子,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她剛到太子妃住的院子,就見來了個小太監,笑著說道:“太子聽說夫人來了,本來想要過來見面。可巧,突然有事情要處理。太子殿下讓奴才過來轉告一聲,請夫人不要拘束客套,多陪太子妃聊聊,吃了晚飯再著人備轎送夫人回去?!?
“多謝殿下惦記,我們娘們不過說說家常,不敢打擾殿下辦正事?!睖胤蛉粟s忙回著。
那太監回去復命,太子妃命人上了茶點退下。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二人,這才說起話來。
“我打發人送過去的人參、燕窩給峻兄弟吃了嗎?”溫嵐跟溫峻是同母兄妹,雖然恨自己兄弟不成器,可到底血脈相連心里惦記的緊。
溫夫人聽見這話紅了眼圈,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他心里窩火,吃什么能舒坦?”她嘆口氣回著,“你不是不知道你父親,這么多年沒怎么管教過峻兒,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了,竟下了死手。府中那幾個小妖精心里可樂呵,卯足了勁勾搭你父親,想要生下大兒子呢!峻兒的腿腳怕是好不了了,眼下誰還把他當國公府的主子?他從小到大從未吃過半點苦,這以后的日子讓他咋辦?”說完抹起眼淚來。
溫氏看見母親垂淚不由得皺眉,母親這個時候上門,想要說什么她是心知肚明。不過有許多事情她沒法直言,更沒有手眼通天的能耐。太子妃,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之一,可她怎么覺得自己還不如尋常百姓家中的婦人呢?
太子是君,她為臣,見了面規矩禮節半點不能錯。兩個人若是在一塊吃一頓飯,她保準吃不飽還覺得渾身難受。
不用自己動筷子,想吃什么瞧一眼,馬上就會有人夾到跟前的碟子里。哪怕是再喜歡的菜,也不能吃超過三口,不然就是沒吃過好吃的,會讓廚房的人講究。
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不能吧嗒嘴,不能拱肩駝背的坐著,不能咽唾沫,不能漏牙齒,不能嚼得太快,不能中途離席。飯畢,要先凈手,然后用清水漱口,再用香露漱一遍,最后再用清水。兩刻鐘之后,方可飲用茶水。
雖說溫氏在家里做姑娘的時候也被這般要求,沒進太子府之前嬤嬤也曾這般教養??筛用鎸γ嬉蛔匆娞用鏌o表情刻板的臉,屋子里半點聲音都沒有,她覺得自己偶爾的深呼吸都是不合時宜的,立馬就緊張不舒坦。
尤其是兩個人洞房,竟然有宮里面的嬤嬤在旁邊守著。雖說隔了一層紗,但是朦朦朧朧也看得七七八八。從姑娘家成了婦人,本來就害怕忐忑,對自個夫君不熟悉,還有兩個旁觀者,這讓溫嵐心里有了障礙。
之后有過幾次夫妻之事,都讓溫嵐覺得難受至極。太子不常過來,倒讓她心底松了一口氣??墒嵌亲舆t遲沒好消息,卻讓她又盼著太子常過來。她嫁給太子時間不算長,本來不必著急懷孕。只是皇后娘娘隱晦的說了一次,前個兒更是送了兩個宮女到府中,說是照顧太子生活起居,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溫嵐倒不怕她們分了太子的寵愛,無根無派的小小宮女,還不至于威脅到她太子妃的地位。她只是擔心被她們占了先機,先生下兒子,往后的鬧心事肯定不會少!
況且皇后娘娘此舉說明了她對自己這個兒媳婦的不滿,這才是讓溫嵐最擔心的地方。她娘家根基不厚,說是國公府,其實只剩下個空架子。父親不上進,唯一的兄長是個都城人盡皆知的紈绔子弟。
眼下她還沒有得到太子的敬重,再失去婆婆的喜愛,這個媳婦兒就難當了。這兩天她一直在想,假若太子妃換成商雀,皇后會不會這般的毫無耐性迫不及待?
說到底,還是她出身不夠看,皇后壓根就沒瞧得起她!這個想法讓她抓心撓肝的難受,偏生家里又出了大事。
她打開炕上的箱子,從箱子底翻出幾張銀票,遞給溫氏說道:“這是我出嫁的時候家里陪送的銀子,一共一萬兩。那些東西都登記造冊入庫了,太子府人多眼雜不好拿出去。母親把這銀票拿回去,琢磨著給峻哥哥開個小店做做,若是勤奮些,估計吃穿不成問題?!?
“府中雖然有些拮據,不過這些銀子還是能拿得出來的。你哥哥豈能跟他們一樣做小生意?他生下來就是小侯爺,最算是不能承襲爵位,也要混個官做做!”溫氏打心底還是偏向兒子更多一些,“要是你嫁個尋常人家,我也就不來給你添堵了。這天下的事都是皇上說了算,皇上是誰?殿下又是誰?不過是尋個小官做,一來是面子上過得去,二來是寬慰你哥哥的心,免得他尋死覓活,三來是將來給你做個臂膀,省得你勢單力孤被妯娌們小瞧。”
最后一句話說到了溫嵐的心坎上,她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母親容我找個機會跟殿下說說?!?
“不急,不急!你答應就成,我這就回去跟你哥哥說?!睖厥吓d沖沖回去。
溫嵐沉思了一會兒,起身去找太子殿下,吩咐身邊人不用跟著。丫頭、婆子聽了只好留下,當家主母在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事?
她一路往太子常待的暢音閣去,心里一直在琢磨該如何開口。她知道太子喜歡聽小曲,前幾日剛得了一位小旦,估計心情應該能好。
心里想事便有些晃神,進了暢音閣一樓剛要邁步上樓,她突然聽見旁邊的房間有奇怪的動靜。再一細聽,她立即眉頭緊鎖。
這時她才發現,樓外并不見太子身邊侍候的小太監,這一路之上也沒聽見唱曲和樂器的聲音。看樣子太子并不在這里,那是哪個不要臉的奴婢作怪?當自己這個主母是死人不成?這樣的丑事若是傳揚出去,她這太子妃在皇后面前越發沒臉面了!
想到此處,她循著聲音過去,順著窗戶縫往里面瞧。
額!待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她嚇得臉色煞白,手中的錦帕掉在地上。
片刻,她才怔過神來,扭身就往外面跑。
“啪!”不知道她絆倒了什么,發出不小的響動。
她跑得越發快,連頭都不敢回。一路狂奔到園子僻靜處,看見前后左右無人追趕,她這才一屁股坐在大石頭上喘著粗氣。
方才看見的畫面一直在她眼前浮現,她忍不住惡心起來。原本她以為大戶人家的子弟養戲子就是為了聽曲取樂,看來是她太天真!太子非常喜歡聽戲,更是不惜重金捧花旦小生,這樣的傳聞由來已久。那也就是說,太子的特殊癖好不是今日才有。
想到這里,她肚子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狂吐起來。
“太子妃,您怎么了?”遠遠跑過來個丫頭,看見她在此忙跑過來,伶俐的說著,“太子妃這邊稍等,奴婢去去就來。”說完把溫嵐攙扶到旁邊干凈處,一溜煙跑了。
片刻,她又端著涼茶回來,“太子妃,您先漱漱口吧。奴婢已經讓人去通知萱草姐姐了。”
“你扶我回去。”萱草是溫嵐的陪嫁丫頭,在上房掌管首飾衣裳,是她最信得過的人。
那丫頭聞聽這話喜上眉梢,趕緊扶著溫嵐。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當差?”一路之上,溫嵐細細的詢問著。
不過幾句話,便把這丫頭的底細了解的一清二楚。原來這丫頭是從外面買進府中的,無父無母孤兒一個,也沒什么走動的親戚,所以在府中頗受排擠。
她被管家安排在暢音閣上夜,跟個聾婆子一起,半點油水都沒有。眼下聽見主母這般跟自己說話,覺得機會來了,把平生的伶俐勁都使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