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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聞聽滿意的笑了,她最愿意看到子孫其樂融融。之前她把幼儀帶在身邊教養,暗中觀察了玉儀一段時日,見這個大孫女仍舊如常,對自己孝順,對妹妹關愛有加,心中不由得暗暗點頭。嫡女就要有嫡女的氣度,她們姐妹都是金家的姑娘,將來要守望相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如今玉儀已經定下婆家,越發要注重自己的行為舉止。倘若真要有什么失德的行徑,傳到安家人耳朵里,這門婚事怕是要起波折。一個被退過親的姑娘,以后斷然不會有好的歸宿。安家是書香世家,最講究禮儀德行。縱然不被退親,以后嫁到安家也不會被尊重。
老太太又說道:“這整張的狐貍皮就給俏君,她剛從南邊過來肯定適應不了都城的冬天。這眼瞅著天越來越冷,給她做件大氅御寒用。現如今外面雖然有賣整張皮毛的,可聽說有不少是自家養的狐貍、狍子。皮毛不如野生的亮,保暖程度也差。毛像這樣密實,有長度的難找!”
俏君就是金浩文的媳婦兒,如今正懷著身孕,肚子鼓溜溜已經有七個多月了。眼下天冷,她又怕冷,穿得跟棉花包一般,顯得肚子越發大。
玉儀姐妹去了幼儀屋子里,眾姐妹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韻儀挨著玉儀坐著,一個勁的詢問獵場的事情。她眨巴著大眼睛,笑著說道:“好妹妹,你就多說說,除去玉儀姐姐我們可都是沒福氣,沒見識的小丫頭片子。這輩子都去不成那樣的地方,只能聽你說說長長見識了。”
“為什么除去我?”玉儀聞言問著。
韻儀笑著回道:“玉儀姐姐挺機靈的人,怎么就突然糊涂起來了?你可是安家未來的少奶奶,還能沒有機會跟著去獵場?”
“你這丫頭還有沒有完?一天到晚拿我取樂……”
“我說錯了。”還不等玉儀說完,韻儀便趕忙回著。她滿臉的懊悔,突然又笑著說道:“玉儀不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是心里正在想事情呢。奶娘婆婆過壽,這賀禮要怎么送才能送到她老人家心里?呵呵呵呵。”
“你這丫頭,越發過分起來了。今個兒我就撕了你的嘴巴,誰都不準攔著!”玉儀滿臉羞紅,跺著腳小跑過去。韻儀趕忙往姐妹們身后躲閃,屋子里響起歡快的笑聲。
老太太在上房聽見了,笑著跟大太太等人說道:“她們姐妹正是愛玩愛笑的時候,別拘著她們,過一二年都嫁了人就不如在娘家隨便了。”
“正是這話呢。”二太太接著回道,“方才姑娘們都在,我也沒好意思回。萱姐懷上了,早上有人送信來了。”
老太太聽見萱儀懷孕,登時高興地合不攏嘴巴。她連聲召喚陸嬤嬤,把箱子里的人參拿出來幾根。
“挑年份久的拿,我這個老太婆吃不吃有什么要緊?萱姐這胎來得不容易,千萬要注意補養,一下生出個大胖小子來。”說完又叮囑二太太打發個穩妥有經驗的人過去,萱姐年輕又是頭胎,不少事情不明白。雖然有婆家長輩在,娘家去人還是更踏實些。
二太太滿口答應下,笑著回道:“老太太請放心,送信來的人說了,萱姐婆婆高興地手舞足蹈幾晚上沒睡好覺。每日里湯湯水水,連下地都囑咐萱姐要小心些,更別說是其他了。親家母說了,不管男孩女孩都是他們家的嫡系。”
“親家母是個明白人。這女人一開懷便好生養了,以后接二連三生下來,還怕沒有個正經嫡孫?”老太太點頭說著。
二太太眼神一閃,接著笑著點頭,“老太太說得極是,只是這頭一胎若是男孩心里便有底了。”說完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嚴氏。
嚴氏微微垂頭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老太太朝著她笑了笑,“孩子,我給你大姑子人參你沒吃醋吧?她進門三年多還沒動靜,婆家那頭嘴上不說心里也是不高興。你大姑子心里苦,這回好不容易懷上,你就別計較了。”
“老太太折殺死我了。”嚴氏聞聽趕忙起身跪在老太太膝下,“自從我進了金家,公婆待我如親生父母,老太太更是護著疼著,伯母、嬸子,上上下下一團和氣。雖然我跟大姑子相處時間不多,卻從心底把她當成自個的親姐姐。
同樣身為女人,她的苦我明白,恨不得替她分擔。如今老天爺垂憐突降麟兒,我這心里高興的說不上來,怎么還能生出嫉妒心來?我想著親手做些小孩子的衣物,又想到不到三個月不能動針線的說法,這才忍住了。”
聽見這話,二太太的眼中多了幾分笑意。老太太忙拉住她的手,說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快點起來,地上涼。”陸嬤嬤趕忙攙扶。
嚴氏的肚子鼓溜溜,前面帶個明顯的尖。根據老年人的經驗來看,這是女孩的懷相。二太太因為這件事心里不舒坦,雖然平日里言語間不曾透露,可嚴氏跟自個婆婆朝夕相處自然能感覺出來。
方才二太太的那番話明顯映射自己,她心里明白的很。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嫁過來沒幾個月便懷了身孕,分明是好生養。照老太太之言,接連生養幾個,不愁沒有兒子。婆婆究竟是對頭胎不是兒子氣惱,還是壓根就不滿意自己這個兒媳婦呢?
“如今你肚子也大了,干什么都不方便,有事沒事多在屋子里歇息。你婆婆身邊自有侍候的人,不非要你在一旁立規矩。”老太太讓嚴氏下去休息。
二太太聽見這話笑著說道:“誰說不是呢,可這孩子偏不聽。得虧老太太知道我的為人,不然還要罵我做惡婆婆磋磨新媳婦兒。”
“一個人在屋子里怪悶得慌,還不如去太太那邊坐坐。反正也不用我做什么,還緊著我的喜好做吃喝。不知道的人見我早晚往太太屋里去,還以為我多孝順。殊不知,我是去享福了!”嚴氏連忙笑著回道。
“這嘴巴學得越發靈巧了。”老太太臉上的笑意深了,“再過幾年,你在我們跟前越發調皮,倒省的我們悶得慌了。”說完笑起來。
“誰調皮惹老太太生氣了?”浩文打外面進來。
老太太看見大孫子來了,趕忙招呼他坐到自己身邊來。一邊吩咐丫頭上茶點,一邊笑著說道:“我們正說你媳婦兒呢。”
“她正懷著身孕,老太太就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不要跟她計較。有什么錯處告訴孫兒,我回去教訓她便是。”
“你們瞧瞧,咱們還沒怎么樣呢,他就明目張膽護起媳婦來了!”老太太聞聽笑著罵浩文,“我犯糊涂教訓你母親的時候,也不見你這般著急袒護。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心疼媳婦兒,兩個人恩恩愛愛是好事,卻不能忘了你母親的養育之恩。娶了媳婦忘了娘,不是咱們這樣人家子弟該有的行徑!”
“孫兒不僅不能忘了母親,更不能忘了老太太。老太太對孫兒疼愛有加,又教了孫兒不少東西,在孫兒心中既是祖母又是師長。”浩文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長大,很多做生意上面的竅門都是老太太教給他的。
聽見這話,老太太笑的滿臉都是褶子,扭頭朝著眾人說道:“他們小夫妻變著法哄咱們開心,真是難為他們了。我還沒老糊涂,知道他們的孝心!”
“他們孝順是應該的,這都是老太太應享受的福分。”眾人都跟著說道。
自己的兒子、兒媳在老太太跟前得了夸贊,二太太臉上多了些光彩。她再看自己的兒媳婦,眼神柔和了不少。
“得了,難得你早回來些,快帶著你媳婦兒回房去吧。”老太太攆小夫妻回去。兩個人起身告退,并肩出了房門。
出了東跨院,浩文的臉就沉下來,背著手一言不發往前走。嚴氏緊跟在后面,覷了覷他的臉色并不敢言語。
回了他們的房間,關上門把丫頭、婆子都攆下去。嚴氏親自服侍浩文凈手,又端了茶水上來,這才慢聲細語地問道:“今個兒你回來的倒早,我讓他們做你喜歡吃的桂花魚。”
“你那表哥自打跟著到都城來,沒有一天不惹禍。”浩文沒好氣的說著。
嚴氏大約猜到了一些,忙堆著笑回道:“當初我就不同意他跟著過來,可表哥越過我直接找到爺。我那表哥做什么都不成,就是有一張巧嘴,能把死人說活了。再加上爺心軟善良,又想著給我撐面子,這才答應了他。
我知道爺為難,眼下不像在都城,萬事都艱難。雖然我身為婦道人家不懂生意經,可爺這樣八面玲瓏的人都早出晚歸分身乏術,就知道該多難了。況且老爺和三叔上了年紀,大伯不怎么管生意上的事,整個家有一半重任壓在爺身上,便是鐵人也抗不下來。爺好歹保重身子,往后還要扛整個家呢。我跟表哥去說,讓他回南邊老老實實待著,大不了做惡人!”
這番話說完,浩文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他喝了一口茶,說道:“算了,回去他胡亂嚷嚷,旁人還以為我容不下親戚。好在你那個表哥還不算太糊涂,知道誰是近人。如今我身邊正缺信得過的人,先留著看看吧。”
嚴氏聞聽心里松了一口氣,隨后又說了些輕松的話題。外面有丫頭回稟,說是有人來找大少爺,浩文起身走了。
嚴氏讓人把自個表哥請過來一趟,半晌,一個矮胖子走了進來。
“妹妹喊我什么事?外面鋪子里還有一大堆事等著我呢?這一天給我忙的,一處不到場都不成,那幫孫子一個個都想鉆空子往上爬。他們變著法踩擠我,背地里凈在妹夫耳邊吹風。正好今個兒你喊我過來,等晚上妹夫回來你跟他說說,給我點實權,免得總是讓人擠兌!”
“砰!”嚴氏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嚇得程家鏢一哆嗦。
“嚇我一跳,生氣對胎兒不好,你別把我小外甥嚇到。”他見嚴氏生氣,語氣也軟了下來,趕忙賠著笑臉。
他的生母生他的時候得產后風死了,父親馬上就娶了繼母。嚴氏的母親心疼外甥,打小便養在身邊。再加上嚴氏沒有兄弟,這個外甥比半個兒子還要親。所以程家鏢被嚴母嬌慣慣養,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就剩下一張巧嘴抹了蜜糖般哄嚴母。
嚴氏家里也做些生意,可跟金家比起來差遠了。況且嚴家的生意有其他房的子侄插手,程家鏢連邊都摸不著。這次他見金家舉家北遷,便說動嚴母讓他跟著過來,說是要幫襯嚴氏一把,其實就是為了弄些銀子花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