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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汝又打量了幾眼旁邊的安家和,見他斯文有禮一表人才,覺得玉儀真是選對了人。這安家和不僅家世好,而且讀書好,是今年大考呼聲挺高的人物之一。安家和一高中,進入官場,兩年之后必有建樹,這玉儀一嫁過去就是官太太。
伙計把菜上齊全,四個人點了六個菜,四個熱炒一個冷拼還有一個湯品。個個是精品,看著就讓人覺得食欲大增。四個人一邊吃酒一邊說話,女兒紅不烈,韋汝和幼儀都能喝上一些。
☆、第一百二十章 同道中人
幼儀破天荒兩輩子才做出荒唐的舉動,沒想到卻被二皇子跟安家和撞了個正著。遇見就遇見吧,索性痛快的玩上一場,也不枉自己擔驚受怕一回!
褚亦特意叫了一壺女兒紅,一杯酒下肚,桌子上的氣氛輕松了不少。幼儀仗著自己年紀小,自然是無所顧忌。韋汝歷來是見慣了大場面,跟多少老爺們打交道都沒打怵過。眼前雖然坐著一位皇子和一位貴公子,她卻應對自如進退得當,絲毫不見半點忸怩之色。
“汪老板果然不是一般人,有見地,有學識。倘若你是男兒身,恐怕會封侯拜相。”褚亦這話倒不是恭維,他確實這般認為。
都城是什么地方?皇家都是什么樣的人物?都城突然冒出來韋汝這么一號人物,豈會沒有人關注?恐怕早就有人把韋汝查了個清清楚楚,可韋汝的來歷卻無從查起,任你有多少手段都查不明白。
雖說褚亦一直不務正業,卻也聽見只言片語,對韋汝難免有太多的好奇。今日偶遇,交談下來不由得表示折服。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韋汝經常各地跑忙生意,一得空還會去風景優美的地方走走散心,知道不少書上沒有的新鮮事。雖然褚亦也是博覽群書,尤其愛讀雜書,卻遠不及韋汝感覺深刻,說得生動有趣。
一個有見識,有魄力,有能力,能在都城靠一個人單打獨斗混出一片天來,若是換成男子,果然是要做出一番驚天地的大事來!
韋汝聞聽卻笑著說道:“封侯拜相又能如何?昨日芴滿床,今朝鎖枷扛,遠不及閑云野鶴來得瀟灑悠閑。”
褚亦聞聽一怔,隨即無限感慨地說道:“看來是我低估了汪老板的心胸,慚愧,慚愧啊!”說完親自給她斟酒,自己先干為敬。
安家和的話倒是不多,偶爾幫幼儀夾菜。看著面前盤子里的菜,幼儀倒是才發現他竟是個細心之人。但凡是她多吃了一口的菜,安家和都留意到了。拋開前世的糾葛和固有的印象,他倒真是個挺好的人,很容易就能得到旁人的好感。只是如今的幼儀早就不是上輩子的幼儀,也不像外表這般孩子氣。
下面的拍賣開始了,有伙計送了單筒的望遠鏡上來,這樣就更能看清楚一樓的動靜了。幼儀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難免覺得好奇有趣。她舉著望遠鏡,一會兒看看下面,一會兒看看四周。突然,一張臉出現在眼前,嚇了她一跳。稍微鎮定下來才發現,原來是旁邊包間的客人,正探出頭來四下里張望。
那人似乎不在乎誰瞧,對上單筒望遠鏡,還朝著鏡頭笑著招招手。
幼儀見那人劍眉大眼,膚色偏棕,雖然做書生打扮那,周身卻難掩一絲練武之人的英氣。可偏生此人肌膚細致,又不似那等皮糙肉厚的武夫。她正疑惑,就聽見褚亦跟那人打招呼,還邀請他過來一起坐。
不一會兒,包廂外又進來一人,正是幼儀見到的那個。離近了細瞧,幼儀這發現一絲端倪。他雖然舉手投足都是男人做派,可耳垂上細小的耳洞卻暴露了身份。若不是幼儀本身就是女扮男裝,絕對不會留意這個細節。
“商……公子。”安家和起身打招呼,看來他們應該早就認識。
商公子?恐怕是商姑娘吧!幼儀知道商家大姑娘商雀一直在都城跟隨祖父母生活,父親是建武大將軍,常年駐守在邊疆。太子側妃的人選一開始是她的,后來卻臨時變成了溫潤。幼儀對商雀早就好奇,想不到今天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這兩位……公子似乎面生。”商雀一進來也上下打量幼儀和韋汝,她是個聰明丫頭,也看出些不妥來。
韋汝見狀倒笑著說道:“我們與‘公子’是同道中人,在下姓汪,她是我異性妹妹姓金。”
聽了這話商雀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再思量這兩個姓氏,聯想起諸多事情來。
“看來我今天是來對了,不僅遇見舊友還碰到新朋。”她爽朗的笑著,“我今年十五,不知兩位姐妹青春幾何?”
看見她把話挑明了說,幼儀二人也不再隱瞞,“我十一,姐姐長我七歲。”
“汪姐姐,金妹妹。”商雀聞聽重新喚過二人,三個人不禁相視而笑。
“原本我以為只有我才能做出驚世駭俗的舉動,沒想到遇見你們。往常那些喜好作詩的大家閨秀都不愛跟我一起玩兒,如今我算是找到同伴了!”
“她們倒是想跟你親近,卻害怕你一生氣就掄拳頭揍人!人家可都是真正的大家閨秀,笑不露齒行不露足,哪里像你似拔了毛的野猴子一般?”褚亦跟商雀很熟悉,說話隨意到口無遮攔的程度。
商雀也不生氣,反駁道:“做了該打的事情自然要挨揍,我也不是瘋子亂打人?她們不愿意跟我好,我還真瞧不上她們。整日里東施效顰的模樣,拿腔作勢,看著就覺得累得慌!”
“一年大似一年,還是這樣脾氣,往后難嫁人了。”褚亦玩笑著,“前一陣子被你打的公子,眼下還不利于行呢。”
“不嫁人更好!我又不打算指望男人養活,落個干凈自在!”
聞聽這話韋汝倒是露出一抹笑意,能說出這等言論算得上是離經叛道之人,投脾氣!可惜,商雀骨子里始終是被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想要追求真正的自由是不可能的。家族給了她榮耀和富足無憂的生活,同樣給了她責任和義務。嫁
給了她責任和義務。嫁人,是每個富家小姐必經之路,而且她們的婚事都帶著家族的意愿,半點由不得自己。
商家露出口風,說什么姑娘的親事自己做主!若商雀相中個白丁,恐怕這說辭就變了。自由也有一定的底線,商雀到底是涉世未深,還不能領會這個道理。
突然,下面傳來一陣騷動。她們幾人都探頭看下去,原來拍賣已經進行到**部分。上一科狀元、探花、榜眼的文章已經出來,上面不僅有主考官的點評,還有圣上的朱批。價錢已經從一百兩喊到近千兩,眼下還在節節攀升。眼見兩三個穿戴整齊華麗的少爺爭了起來,不喘氣般的輪著給價。最后,一個外地口音的少爺,用三千兩銀子拍了下來。眾人見狀都紛紛表示肉疼,那可是三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啊!看樣子那位公子是財大氣粗,而且有股子初生牛骨不怕虎的勁。都城是什么地方,在這里比拼的不僅僅是財力啊。
果然,那位公子樂顛顛牛逼哄哄的拿著蠟封的卷宗出門,想要趕緊回去細細參詳。沒想到這人剛出去不久,就捂著滿頭的大包殺了回來。他一進來就嗷嗷亂叫,叫嚷著喊老板,非說是書海雅居是黑店。這里豈能容他放肆,立馬上來幾個五大三粗的伙計,堵了嘴巴把他架出去扔到外面,還囂張的讓他隨便去告狀。他在門口哭喊了一陣子,伙計直接牽出去兩條大狼狗,嚇得他一溜煙跑沒影了。
“安兄,你怎么看?”褚亦見狀問著。
安家和微微搖頭,“這書海雅居開了不是一年兩年,平日里從未有過欺課的行為,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多寒門子弟來此。尤其是今日拍賣這么大的動靜,越發不會做出打人越貨的事情來。估計是方才有人沒能拍下想要的東西心懷惡意,又見那書生是外地人,這才做出不軌行為。只是……”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事情跟書海雅居有關系,那書生又是個外地人,就該由書海雅居出面幫著報官并且配合調查。可他們仗著有些背景半句解釋都沒有,雖然清白,卻難免讓世人議論。伙計、掌柜尚且如此,可見老板該是如何盛氣凌人。再推及開來,這栗總管怕是更甚!”
這話出口算是涉及到了朝堂和后宮之中,可見安家和并未隱藏心中的想法。他對二皇子倒是有幾分忠心,也沒把三位姑娘當成外人。幼儀是他板上釘釘的小姨子,韋汝和幼儀恨不得穿一條裙子,自然是可以信任。至于商雀,跟二皇子的情分更是不一般。褚亦跟睿親王的世子打小一起長大,兩個人非常投脾氣,恨不得投生在一個娘胎里。世子是商雀的表兄,自然跟褚亦就熟識起來。她們之間可不是扭扭捏捏的小女兒私情,更多的是脾氣相投,難得的異性知己。
“栗總管在父皇面前倒是卑躬屈膝的緊,見了文武大臣和我等皇子也都是謙卑恭敬。他又從不跟大臣們走得近,稍有些小毛病即便是到了父皇跟前也無大事。他雖是個奴才,卻是父皇跟前得臉重用的,我等自然也要給些臉面。”褚亦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絲冷意,幼儀自然嗅出些意味來。
一樓開始拍賣宮里面出來的衣物、擺件,雖然是用過的卻還都九成新,況且這些物件可都是沾了龍氣的御用之物。褚亦聽見動靜往樓下瞧,顯然有幾分興致。
☆、第一百二十一章 銀簪子
褚亦跟安家和到了書海雅居,偶然碰見幼儀姐妹和商雀,幾個人便坐在一起。幼儀對這位頗有傳奇色彩的商姑娘一直有好好奇心,今日一見,果然覺得她有些個性。不過幾句話,幼儀就跟商雀熟識起來。
這人與人之間講究緣分和氣場,若是投緣一拍即合;不投緣,哪怕是對視一眼都覺得心情糟糕。
“雖說名義上是拍賣宮里面的東西,可明白人都知道這里面的貓膩。”商雀心直口快的說著,“娘娘們用過、穿過的衣服豈能流到宮外面任那些臭男人碰觸!肯定是娘娘們賞給下面奴才,或者是全新壓根就沒碰過的玩意兒。旁人當成稀罕物,怎么你還來了興趣?”
“大禹開國上百年,這樣的事情還是破天荒第一遭。本來拍賣應該由官家主持,可文武百官也都紛紛慷慨解囊,不能再讓他們出血。皇上體恤他們俸祿不多,便想到了民間的土豪。剛好栗總管的干兒子開了這個書海雅居,每年大考將近的時候都會有個拍賣,正好就順便一用了。我對這事不過是覺得有趣,估計還有不少人躲在暗處一直在觀察。這事辦好了是功德一件,辦砸了可是要引來雷霆之怒的!”褚亦的話大有深意,不過這里坐著的都是聰明人,豈能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國庫虧空的厲害,災區百姓的溫飽成了問題。皇上正等著這些銀子解燃眉之急,有句俗話叫“皇上賣馬的錢誰敢動”,眼下用在這里最合適不過了。
果然,幼儀瞧見對面和側面的包間都露出影影綽綽的人影來。因為有珠簾擋著,看不太真切。不過能感覺出比方才關注的人要多很多,而且一樓似乎也多了不少小廝、隨從之類的人物。他們站在角落,或是靠在墻角嗑著瓜子,偶爾還能看見有人在低語。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瞧著鬼機靈的很。他們不時就順著側樓梯往樓上跑,還機靈的往樓上包間瞟。可見樓上有他們的主子,而且非富即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