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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師兄偏過頭,斜眼瞧我:“臉怎么紅了?”
“被風吹的。”
淮師兄噗嗤一笑,立馬又痛心疾首的道:“小蝎子有小秘密了,師兄心都碎了。”
我把頭埋在他背上,含含糊糊地說:“沒……沒有。”
淮師兄聞言無語,只好背著我朝山下走去。厚重的烏云散開,月亮悄悄的露了出來,月光從兩旁的竹葉的縫隙里灑樓了下來,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影子。風輕輕吹過,拂過面頰,帶著晚日的清涼。我雙手環(huán)住淮師兄的脖子,在他背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便閉上眼睛睡覺。
(三十六)
我忽然有些慶幸,幸好我此時是個虛弱的游魂摸樣。
如若不然,此時此景,我與隱沉相見,我真不曉得該是用一副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畫面。還是與他把酒共酌,再談歡笑的場景?或是雙眼淚汪汪地諂媚看著他,像兒時一般喊一聲“淮師兄”
隱沉神色倉惶地在亂石堆里尋找著什么,平時自信翩翩的模樣全然不見了。我飄到他跟前,盤腿虛坐在空中,雙手支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的側(cè)顏。
曾經(jīng)唇紅齒白的清俊少年已經(jīng)長成眉目俊朗的年青男子,他的手被尖銳的石頭磨出了血跡,他仿若未覺,焦急地把每一塊石頭都仔細仔細地翻撿了個遍。汗水沖洗著滿身的塵垢,他掌心的血跡和汗水混在一起,渾濁的血跡隨著他的移動而滴落干涸在每一塊石頭上。
天將破曉,他衣衫凌亂,白色的衣擺沾滿了泥污,他忽然眼神一亮,如釋重負地從凌亂的石堆中揀出了一只發(fā)簪,一只金絲嵌銀的桃花發(fā)簪。
晨曦破曉,天邊的緋紅將墨色的蒼穹浸潤,看著他唇邊勾起的和悅笑容,我眼眶一酸,兩行熱淚滾滾而來。
我想,我近來大約是太容易被感動了。
隱沉輕輕吁出一口氣,拿袖子將發(fā)簪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凈放入懷中。他起身,頷首朝我的方向望了望,我心底又驚又喜,難不成他能看見我。我活動活動了面部表情,朝他擠眉弄眼一笑。隱沉卻沉默無語,良久他才漸漸垂下頭,睫毛微微顫抖,過了很久,他緩緩伸出手,顫抖出聲:“……時歇,你在么?”
我在他身旁飄忽飄忽地飛來飛去,奢望能刮出一陣風,讓他感受到我的存在。大約上天垂憐,聽到了我心中的期盼,一陣微風拂來,輕輕吹動他的發(fā)梢,隱沉低低笑了笑,將手收了回去,揚聲道:“跟著師兄回家吧。”
我松了一口氣,美滋滋地想著我大約同他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我跟在隱沉身后,飄回了客棧。
我的肉身被穩(wěn)妥地安置在床上,闞自珍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床前,漆黑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我的肉身。我有些感概,以前這雙眼只要靜靜地凝視著我,我便滿心歡喜。此時此刻,我的一顆心卻是平靜的毫無波瀾。
隱沉懶洋洋地靠在門邊,送客之意明顯:“多謝闞道友照顧在下的娘子。”
闞自珍猛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隱沉。
隱沉挑眉,譏笑地看著他:“闞道友還有何事?”
闞自珍抿唇,面無表情,他沉默良久,才起身離開。路過門口,闞自珍同隱沉身上的氣壓瞬間降低,空氣中隱約能感受到雷鳴電閃的氣氛。
我抽了抽嘴角,這一幕還真是狗血地眼熟。
闞自珍前腳剛走出了,隱沉后腳立馬把門關上。
他坐在床邊,摸摸我身體的腦袋,低聲道:“敗家子,師兄給的發(fā)簪如此重要,怎能落在那種地方呢。”
我飄在空中,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他又笑了笑,從懷中摸出發(fā)簪戴在我的頭上:“還是這樣漂亮些。”說吧,他又嘆了口氣,動了動胳膊開始解衣裳。解了外衣,他往我身旁一躺。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用右手卷住我的手指,放在他胸前。
我飄在空中,眼里噙了泡傻淚。
他笑瞇瞇地歪頭,抬起左手在我臉上一捏,嗓音輕柔:“傻時歇,師兄在這兒,睡吧。”
傻淚終于落下,我的歡脫師兄啊,你師妹我還神魂不附體,你老能歇一歇別在折騰我了可好?
屋外陽光通透刺眼,屋內(nèi)隱沉正摟著我的肉身睡午覺。
我頗覺無聊,看著隱沉那安穩(wěn)的笑容,我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鬼能入夢,我現(xiàn)在雖只有一魂,入夢這種小事情還是難不倒區(qū)區(qū)在下!
隱沉的夢中是一片翠綠的竹林,他正坐在一把竹椅上,翹著二郎腿,笑瞇瞇地磕著瓜子。不遠處有個紅衣的小姑娘正撅著身子,拿著一把小鋤頭在地上挖著新鮮竹筍。
他磕著瓜子,慢悠悠地看著紅衣小姑娘的背影:“別急,慢慢挖,挖了竹筍為兄給你炒肉吃。”
那紅衣小姑娘聞言,回頭燦爛一笑:“好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