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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吳松這驚慌失措地模樣,只好問道:“出了何事?”
吳松頭也不回的道:“是臻兒,廣元寺的和尚要收她。孟爺,你去幫幫忙可好?”最后一句,帶著些祈求的意味。
我望著天空,今夜是朔月。這一晚月亮不會升起,是凡間厲鬼道行猛漲之日。那臻兒即能化作厲鬼,必是心中有執(zhí)念。大約生前死于非命,如今在陽世興風(fēng)作浪罷。廣元寺的和尚都是佛法高深之輩,今日被臻兒遇見,她必定是兇多吉少。
當(dāng)我和吳松趕到破廟之時,便見那和尚手中木棍將將要落在臻兒頭上。我連忙手腕一揚,摸出袖子里的竹簫驟然扔了過去,高聲喊道:“和尚,棍下留鬼。”竹簫嗖的一聲,將那根木棍檔住,和尚收回木棍,低頭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我行到和尚跟前,看著他剛及我肩的身高和他那個圓溜溜的光腦袋,原來是個小和尚。我緩和了聲音,義正言辭地道:“小師傅,我乃地府孟婆時歇,奉閻王之命前來收這厲鬼。厲鬼之事,便不勞煩小師傅的慈悲心了……。”
我話未說完,小和尚便抬起頭來。
小和尚有一張白凈清秀的臉,這臉我認得,就是那廣元寺我調(diào)戲過的小和尚。為此,我語氣一哽,吞下口中的話,朝他含笑道:“如此,我便綁了這厲鬼回地府!”
吳松早已經(jīng)心疼的把臻兒抱入懷中,一只大掌正細細地替她把臉上的泥巴擦干凈,末了還溫柔地把那一尺長舌穩(wěn)穩(wěn)地托在掌心。
小和尚見狀,眉毛一挑,表示疑惑。
我呵呵一笑:“同類友愛之好,友愛之好。”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深沉狀:“又見到你了。”
我淡淡一笑:“幸會,幸會。”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竹簫,朝吳松道:“你帶她走罷。”
吳松連連點頭,朝他答了一聲謝,便抱著臻兒離開。
我摸了摸肚子:“如此,我也回去吃飯。”
他低低一笑,拉著我的手,朝破廟走去:“正好缺個燒火的人。”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和尚除了不會生孩子,洗衣做飯不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么?
他盤腿席地而坐,指著地上堆起的柴火道:“燒火吧。”
我點點頭,撿過一旁的打火石,開始生火。剛生好火,他又遞給我一個冷饅頭:“用樹枝烤著吃。”
我哀怨地瞅著他,我要吃宴席,不要吃冷饅頭。
他摸出一顆花生慢慢咀嚼,見我盯著他,咽下花生,表情疑惑地抓了一把花生給我。
我一手花生,一手饅頭,想要大吃的心愿落空,有些失落。
他雙眼含笑:“想吃什么?”
我抬起下巴:“想吃肉。”
他長眉微軒:“出家人茹素。”
我“噗”的一聲笑,妙哉,妙哉,一碗孟婆湯下去,這一世他便當(dāng)一輩子茹素的和尚罷!
他頭一歪,有些不解:“你笑甚?”
我收回笑容,肅然道:“你這一世定然會是一位得道高人。”
他皺了皺眉頭,語氣誠懇又遺憾:“師傅說我佛慈悲,卻不收塵緣未了之人。”
我大感好奇,問道:“為何?”
他卻是神色復(fù)雜,低頭不語。
他光溜溜地腦袋在火光之下閃閃發(fā)亮,像個別樣的大西瓜。我慢慢的挪到他跟前,想摸一把他的小光頭。
他忽然抬頭,抿了抿唇:“鬼鬼祟祟地作甚?”
我收回手,笑道:“見你無精打采的,想安慰安慰你。”
他手拄著下巴仔細端詳著我的臉,我心虛地臉上一緊,把手中的花生遞還給他:“諾,這些給你吃。”
他笑笑,一邊撿起花生吃,一邊與我閑聊:“那女鬼你們打算怎么辦?”
我順溜地答:“讓她回去幫著鬼差收魂。”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功過相抵,甚好。”
我喜笑顏開伸手在他頭上摸了一把:“你真聰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