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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元海背在后背的大手,無聲握緊,雙鬢的白發在走廊光線下晃得刺眼。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揚言桃李滿天下的青年教師,早已韶華易逝,青春不再,當褪去那層青年人的理想與抱負后,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即將退休的、身體越來越不行的花甲老人。
他用那雙望過無數屆老生離校、又有無數屆新生進校的眼睛,遠遠眺望著。站在七樓的高度俯瞰而下,能將整個淮城一中乃至淮城的小半城市模樣,全都盡收于眼底。
不知不覺中,淮城從一座小鎮逐漸變成了鱗萃比櫛的繁華都市。人都老了。
許柚在這種沉默中愈發疑惑和心慌,她只能低低喊一聲:“吳叔。”
“您又網抑云了?”
吳元海臉拉地老長,回頭瞪她一眼:“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你還拿出來埋汰?我不就跟你哥下棋輸了一盤后聽會兒歌,舒緩舒緩心情,怎么就變成你們小鬼頭嘴里的網抑云了?別以為你吳叔是老古董,不知道‘網抑云’是什么意思!”
許柚閉上嘴,頭低著,烏黑長發的頂端有一個小小的發旋,瞧著倒是單純無害得很。
吳元海也懶得跟她計較,又聊了幾句張媽決定什么時候回老家,許柚說應該是年后之類的話,便作罷不說了。
他擺擺手,讓許柚回教室背書去。
“老班,”許柚再三猶豫,佯裝無意問,“宋祈年今天沒來上課,他請假了?”
不提還好,一提吳元海方才緩和的臉色又拉了下來,這次拉得比河馬還長。
今天凌晨三點,宋祈年給吳元海發了一條短信,言簡意賅:
「老班,請個假,兩天后回來。」
吳元海還是早上六點起床時才看到,撥了幾個電話回去都沒人接,跟進山里沒信號似的。
他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囂張大膽,假都不跟我提前請,昨天半夜三點給我甩條短信過來,還把不把我這個班主任放在眼里?他當他誰呢,這么日理萬機,打電話過去也不接。”
“這個混不吝!這次回來不寫個一萬字檢討,公開掛在主席臺上反省,我看他是要反了天了!”
吳元海罵罵咧咧地往辦公室走。
許柚有些失望,看來吳元海也不知道宋祈年為什么請假,只好悻悻地回了教室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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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悄悄流逝,很快就到了第三天——按理來說,宋祈年回來的這日。
可到了晌午,鄒北和王書浩去校外吃完飯逛完一遭回來,單人座的第一排依舊是空的,兩人說著話。
許柚以擦黑板為由,在講臺上假模假樣地擦著,耳朵豎起來硬著頭皮偷聽。
“牛了個掰,牛人都沒他牛,老班氣得吐血。”
“宋神膽子忒大了,又甩個短信請假,還一請請五天!”王書浩半邊屁股坐在桌沿上,“看老班氣得臉發青那樣,估計這次宋神回來要挨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