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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塞德里克在圖書館與她不時地偶遇——最開始是坐在她對面的桌子前,然后是與她分享同一張書桌,最后開始用小紙條聊天,在平斯夫人的監督下交換無聲的微笑。
等到了宣布圣誕舞會的第二天,他禮貌地邀請她私下交談,英俊的臉上微微泛紅:“自從我們去年在魁地奇比賽上相遇,我就一直很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所以,我有和你跳舞的殊榮嗎?”
思及此處,秋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多完美的愛情。簡直是梅林給她的禮物。自從舞會之后,他們墜入愛河,幾乎每天都挽著手走過霍格沃茨的長廊。她向著“完美的秋·張”這個形象一路狂奔,是他讓她成為更好的人。她吻著他灰色的眼睛,在手心寫下他的名字,她愿意和他徒手搭建一座城堡,只要他是她的愛人,只要他與她相伴朝暮。
然后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秋·張從沒和別人說過這句話:當他死了,我的一部分也死了。聽起來過于悲戚了,還有些不自愛的負面色彩。但在他逝去的第一個月里,每天晚上她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劃過枯枝的影子,像是窗外潛伏著一只僵尸。這時她對自己默念這句話:我的一部分也死去了。秋·張的形象破碎成一面殘鏡,泄露出無盡的淚水、哀愁和矯情。
每個人對此的反應都大不相同。戴維斯寬容地容忍了她在球場的失誤(也變成了不太負責的隊長);哈利絕望地期待秋·張能變回去;一旦她開始掉眼淚,舍友們就像對待洋娃娃一樣替她梳頭,編辮子,抱在一起;瑪麗埃塔的方法最簡單,把她當成cc,而不是秋·張。
弗雷德對這段經歷的看法不太一樣。他還記得迪戈里去世的場景,滿天飄舞的彩帶中,少年的尸體前擠滿了人群和尖叫。他下意識地尋找,只記得她的眼睛像黑洞,吞沒了所有光彩。整個人呆立在原地,甚至無法流淚。
再次見面是在迪戈里的葬禮上,他和全家人一起翻過山丘來到墓地。七月的鄉村美得像田園牧歌,半空中大朵的云一動不動,他們似乎來到了世界的盡頭。
穿黑衣的少女站在人群的末尾,凝視著前方。那個過分煽情的主持人悲慟地發表演講,說著什么“最不幸的損失”“最深沉的愛”“永遠懷念”之類的陳詞濫調。秋大大的眼睛里涌出淚水,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水痕覆蓋了蒼白的面孔,看起來一塌糊涂。
隔天他路過墓地,發現她站在碑前。無止境的眼淚打濕了整張臉,她雙唇緊閉,發不出一點聲音,淚滴順著下頜滴入土壤。
弗雷德和她并排站在一起,變出一張手帕遞給女孩。秋·張向他扭過頭,擦干了眼淚。
她用濃厚的鼻音說:“講個笑話吧,韋斯萊。”
他發現她辨認不出自己:“是弗雷德。”
“對不起,弗雷德。”她的淚眼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你能送我一個笑話嗎?”
他瞬間就明白了她想要什么。不是快樂。她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不會快樂。她會一直悲傷下去,但她需要笑聲。她需要打破那條淚水匯集的長河,笑出聲音,把人性中的其他部分帶回來。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每一場悲傷中只有一次,有點像魁地奇的最后一球,要么是大獲全勝;要么是敗局。他必須做到一擊必勝。
他清清嗓子:“你不需要每天都來。his bushes will get out of control eventually,then you can shave it all.”
秋瞪圓了眼睛,隨即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笑聲:“我不知道你喜歡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