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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駿大約也沒被這樣“褻瀆”過,他身上全臟了,水淋淋滴下來,氣味奇怪得很。綏綏下意識地倉皇而逃,爬也要爬出他的懷抱,可他還一個勁兒地把手指伸到她嗓子里去,焦急呵命她,
“你吃什么了!吐出來!”
他看上去竟然比宮娥們還慌張,像個沒經歷過什么大事的少年,大吼著叫傳太醫,震得綏綏腦袋嗡嗡的,她本來就頭痛欲裂,被他震得更痛了,漸漸整個身子都不聽使喚了,五臟六腑都像絞在了一起。
綏綏又狼狽又急又氣,終于哭叫道,
“李重駿你閉嘴!”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綏綏什么也聽不見了。
她昏了過去。
六十四
綏綏做了個長長的夢。
她從來沒做過這么痛的夢,仿佛一只油鍋在身體沸騰,她渾身動彈不得,只有熱油灼燒著心肺,胸腔里卻像灌滿了水,喘息都費盡力氣。
她以為她就要死了。
臨死的時候,她以為她會看到阿娘,可那實在是太久太久之前的記憶,綏綏甚至已經看不清她的樣子。
痛極的時候,她只想到了李重駿。
綏綏聽見他喚她,那樣真切,他的聲音,他急促的呼吸,他堅硬的胸膛起伏,他冰涼的手指鎮著她的臉頰……苦澀的藥汁灌進口里,她卻只聞見他身上的味道。
清涼的松柏氣,到處都是。
這世界,到處都是李重駿。
然而她再醒來的時候,殿內靜悄悄的。
除了宮人,就只有翠翹背坐在榻邊,在低垂的紗帳下輕聲啜泣。眾人見她醒來,都喜不自勝,連忙去通報太醫。
只有翠翹,歡喜中似乎還帶了點悲哀。
綏綏想爬起來,身上還是沒有力氣,只得倚在枕頭上,勉強地對她笑道:“姊姊快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也不知怎么就鬧成這樣子……我睡了多久?嚇著姊姊了罷。”
“已經三日了。”翠翹忙按住了她,垂淚搖頭,“我竟不知……”
她的話沒有說完,太醫便被宮人引了進來,翠翹只得匆匆退了出去。宮娥們為她放下錦帳,太醫給她診了脈,又瞧了瞧她的臉色。
太醫叫她娘娘,叫得綏綏很是難受。
他說娘娘沒有大礙,只是身子還弱,長篇大論地背了半日藥書。
綏綏聽得更難受了,虛弱地打斷他:“那先生看我這是什么毛病呢?”
太醫臉色一僵,書也不背了,敷衍了幾句,借故寫藥方,連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