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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拉住他，因為羞愧，因為無以為報，她慌不擇路地說：“我給你……賀拔，我給你……留個后罷。”

賀拔很震驚地回頭看她。

他沒怎么變，依舊是古銅皮膚，極高的鼻梁骨，硬朗又蒼勁。只是眉目更細致了些，多了兩分像漢人。

“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可是我也沒有別的可以報答你。傳宗接代，也不一定要有男女之情，你給了班主錢，那我為你當(dāng)牛做馬也是應(yīng)該，戲里面都是這么演的……”

賀拔依舊皺著眉，不知在想什么，綏綏連忙又說：“我，我不是要嫁給你。只是你要上戰(zhàn)場了，刀劍無情……”

這話不吉利，她連忙止住了，

“若有，我替你養(yǎng)大，賀拔，你娘是漢人，你沒有孩子，她在地下也會閉不上眼睛的。若沒有……便是老天的意思，我承你的情，大不了，下輩子再報了。”

她頓了一頓，忽然想起什么：“你若有心上人，就罷了。”

可賀拔沉默了一會，對她說：“出來。”

臺階外是夏夜的月，夜涼如水，隱隱的，聽見遠處歌坊內(nèi)的絲竹與胡笳。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漢人，還是胡人。”他望著月亮，語氣淡淡，“漢人儀式繁重，是不能夠了。在我阿爺?shù)募亦l(xiāng)疏勒，對著月神敬拜，便是禮成。”

這回輪到綏綏驚訝了。

她沒想到，賀拔要娶她。

其實不用這樣客氣……她動了動嘴，又不知道該怎么說，索性點了點頭，有學(xué)有樣地在他身旁跪了下來。

照疏勒的禮儀，應(yīng)當(dāng)要拜三次，可拜到第二次的時候，就聽見遠處嘹亮的號角與羯鼓，把一切弦樂聲都壓了下去。

綏綏都知道，這是軍中緊急的詔令。

賀拔更是警覺，立即站起來，匆忙別起了腰刀。

“我走了。”

“可，可是……”最后的報答機會也沒了，綏綏一咬牙，對他說，“那我，那我等你回來！”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她知道，他也知道。

因此賀拔只是淡淡笑了笑，說“好。”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綏綏也在第二天離開，遵照他的囑咐回到了鄉(xiā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