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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衣服下樓去,初依已經把下面的水弄干凈,正在挪倒塌的臺子,想放到一邊。
他走過去拉開初依,說,“這些搬搬抬抬的事情,你以后少做。”因為有點急,他的語氣難得的帶著不高興。
初依知道這是關心,或者出于人家紳士的禮貌,就沒有堅持,也沒嘴硬說自己做慣了什么的。
覺得那樣有點變相的裝可憐。
她站在一側,看到喬宴幫她搬,他剛洗了澡,頭發上還有水,本來干干凈凈的,但為了她,才做這樣的事,覺得他的態度,有點說不出的意味,像憐憫,心疼,又像保護。
她心里過意不去,無意識地說道,“你這樣幫我,是不是有點同情我?你每次見我的時候,我都挺狼狽的。但其實不是的,以前也有好的時候。”
“是嗎?”喬宴語氣輕飄飄的,答的漫不經心,好像根本不信。
初依說,“你見我,不是我們在打人,就是我們被人打,要不然就是我賣酒都沒人買……”她數著自己狼狽的事件,“還有就是有家不能回,要露宿在外。”
她說到這里,才發覺還不少事,今天外加澆一身洗腳水。
喬宴也說,“你不說,我還沒發現,是挺多事情的。”
初依訕訕地,“……就是湊巧被你看到了,其實以前挺好的,就像我姐夫對我姐,你不知道,他以前對我姐多好。可我姐最后因為他,攤上那樣的事情。你知道嗎?”
她看喬宴把那洗手臺往旁邊靠,就站在了門外,騰開地方,嘴上說著,“我姐出那事,我姐夫說他難過極了。他說他心里只有我姐。我其實相信他,我們一塊長大,我見過他對我姐曾經多好。也相信他真的愛我姐,可他又在外頭有那樣的事情。”她說的迷茫沒了重點。
喬宴側頭看她,而后把架子靠在邊上,這地方也沒辦法洗手,他示意上樓。
順嘴接上初依的話,“所以后來你男朋友也一樣,和別的女孩去日本,還說是為你好,你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有錯,才令祁白那樣,又怕見他,自己心軟,就選擇躲著是嗎?”
初依失語般地看著他,她的確是這樣想的,她覺得自己沒錯,可如果沒錯,為什么祁白會做出這樣的事,所以她覺得也許還是因為自己。
她甚至不知道該和誰說,請教出對錯。
她也不敢見祁白,只怕自己聽了他的解釋,心軟了,那么以后日日夜夜,她都要想,他和那個女孩,在日本,到底都干過什么?
她有些黯然,終于知道了自己不敢面對的真實想法。
抬腳上樓,她沉默安靜地走在前面,要開燈,開門,關燈。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說,“……我爸爸去世的時候,我正好上高中,那時候我有點活不下去了,”她回頭看喬宴,“你現在看我,挺正常的,可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天就想著,不想活了。”
喬宴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初依說,“那時候,祁白一直陪著我,逗我開心,逗我玩。也許人都有鉆牛角尖的時候,可他那時候幫過我,令我覺得,這世上還有別的另一種關心,和我父親對我一樣。”她站在門口,用蓋棺定論的語氣說,“我不想聽他的解釋,也不想再見他,也不想和他吵架,我不想恨他,也不想讓他把我變成那種我不想成為的人。”
她開了門,讓喬宴先進。
喬宴去洗手間洗手,門開著。
她站在門口,這些話,她在說出來以前,自己心里其實都沒有想過的。
喬宴擦著手出來,等她進去洗。
初依用洗手液洗著手,浴室里都是浴液的香氣,和她身上的一樣,和喬宴身上的也一樣。她抬頭,從鏡子里看到,喬宴正站在門口看她,“餓不餓?”他問她。
初依笑了,“不餓,剛剛要多吃東西,一定更沉,摔的更狠。”
喬宴笑,而后說,“你不喜歡,不想成為的那種人,是什么樣?”
“沒什么樣。”初依擦著手說,“就是心里成天想著,他到底有沒有騙我,不見我的時候在干什么,變得疑神疑鬼。”
“這話,是不是有什么講究?”喬宴問,“你怎么一下想的這么通透?”
初依自從被洗腳水澆灌之后,也不想生裝客氣距離,覺得反正都澆了洗腳水,在喬宴這里也沒什么形象可言了。直白說,“這些問題后面的結局是一目了然的,我就算和他和好,也是不相信他,以后倆人常吵架。他媽媽也不喜歡我,我也不是受氣的人,然后以后常年,祁白都是在他媽媽和我之間左右為難。有了孩子,孩子也跟著我媽和他媽之間為難,對了,我媽和她媽也不對盤。”
喬宴眼神佩服,拿起熱水壺倒著水說,“你們這樣兩家人,竟然還有家族恩怨?”
初依沒聽出他的揶揄,走過去,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幾口,然后伸給喬宴,繼續說,“還有呢,祁白過些年,大概和我姐夫一樣,生活壓力太大,在外面再找一個一心一意,不計較名分的情婦。我這一輩子,就是這樣了。”
喬宴給她續上水,稱贊的語氣說,“你這次舉一反三的倒是很快。”
“那有什么。”初依很不謙虛地說,“我情場上幫人伸冤,也時候不短,大家的故事都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成為局中人罷了。該說的話說,該辦的事還得辦!”
喬宴點頭,“現在我知道他為什么要用這種戰術了,不粘著,是更沒希望。——可你要躲到什么時候?”
初依喝著茶水說,“不知道,這得看你,別讓他知道我可以睡公司,估計可以躲挺久。”
喬宴愣了愣,抬手,敲她腦袋,“……敢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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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初依趁著午休時間,回去拿了幾件衣服。
下班的時候,她有了理直氣壯不用回家的理由,因為晴姐打電話,要初依去拿工資。
初依要蹭喬宴的會客室住,就偷偷和喬宴說了,請喬宴和她去。
喬宴有點奇怪初依的舉動,在路上的時候,套了會話,他意識到,初依心里沒了自信。上次在那邊栽過跟頭。
到的時候,發現樓下車停的多,喬宴在下面找車位,讓初依先上。
初依要和晴姐偷偷算之前的幾筆酒錢,也就沒打絆子。
喬宴轉了兩圈,找到車位。
上去的時候發現,生意的確不錯,走到吧臺邊,是那天他和初依賭酒的位置,正準備向吧臺的人問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