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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宴打下車窗,晚風涼,車里敞快多了,他說,“初依……人是群居動物,這個社會異常復雜,有些人活的非常自我,還覺得那是個性,實則處處碰壁。我們過的,是順應規則,而后比誰技高一籌的生活。”
他側頭看初依,“所有的事情,都有技不如人。像給我上套,下餌的那個,他在我這里走眼了,就是技不如人。他心里明白,只會回家去總結錯誤,找另一個可以下手的對象……不會回來尋仇的。我心里有數。”
初依嗯了一聲,卻好像聽進去,又沒有聽進去。
他這樣說話的時候,親近又帶著好意。
可她只覺的,風一吹,好像把喬宴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都吹來了。
令她心里憋的難受。
喬宴看她不說話,又忽而柔聲問,“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為什么不想回家?”
第34章 夏聽音
風不斷從車窗灌進來,吹的初依頭發亂晃,她卻覺得自己的臉還是熱的,從什么開始熱的,她卻不知道。
聽到喬宴問她為什么不想回家,她還有點怔忪,“……我沒,沒不想回家呀?”
喬宴說,“那就好。”
這三個字平常,卻帶著一種可以令談話結束的力量。
她覺得十月的風,好像有點冷。
車開到九中門口的時候,她覺得這樣不說話太怪了,就說,“我真的沒有不想回家。”
喬宴空了一會,嗯了一聲。
初依捏緊自己的包,準備到地方下車:
祁白在家等她,倆人心知肚明,但她真的沒有說假話,是不是在躲,她自己也不知道,也沒有想過。
車在西關飯店門口的街口停下,那邊還沒有關門。
初依壓緊自己的包,看著那邊,猜測祁白也許會在這邊。
喬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她,風不斷卷著他,吹向她,她抱著包的樣子,神情緊張,他從旁邊拿起鑰匙包,“初依——”
初依轉過身看他。
他說,“周總給你說沒有,你來了公司,以后得負責早晚鎖門。”
初依詫異了,“我才來一天,你們就這么相信我?鎖門的不都是親信?”
“親信呀……”喬宴看著她,笑了,“里面的辦公室,應該鎖的地方都鎖著。我怎么不知道看門的都必須是公司的親信?”
初依看著那鑰匙,還是不接。
喬宴說,“晚上出來應酬,不用你。周總和我的意思不一樣,你以后就負責把公司關門鎖門的工作做好就行。”
初依聽說不用自己去牌局,心里也談不上高興,那地方不適合她,她知道,可又覺得有點說不出的不高興,好像,這樣也失去了可以了解什么東西的機會。
她抬手,從喬宴手里接過鑰匙,“那現在,是誰負責開門關門?”
“我。”喬宴說。
初依極之意外,“你?”
喬宴笑著點頭,右手敲了敲方向盤,說,“我和周策家不在這里,我是來給周策幫忙的,我倆分工,我選了個開門,他愛睡懶覺,就說關門最好。”
初依這下放心了,覺得他們倆可能應酬多,開門鎖門的工作困著人。
她說,“你放心,交給我了。”
喬宴說,“這個我真的挺放心的。”說完他又強調一句,“現在有你在公司,周總也放心。”
知道是夸贊她身手,初依笑著拉開車門,初秋的夜,舒服自然。她站在喬宴車邊,忽然覺得心情出奇敞亮。
剛剛路上的不愉快全都沒了。
她彎腰,透著車窗和喬宴說再見,又忽然意識到他早前問的問題,想問喬宴一句,又覺不好開口,就擺擺手,讓喬宴走了。
看到他的車掉了頭,漸漸駛遠融入月色,初依小聲說,“其實我想說,今晚上,我不會去那個塔了。你也別擔心我,可千萬別去。——翻進去,就出不來了。”
她小聲嘟囔,轉身往家走,心里覺得自己很奇怪,為什么不能坦蕩地說?反正自己是好心……她搞不懂自己就不想了,又回頭看了看,喬宴的車已經看不見。
西關飯店里,意外的,竟然鐵蛋他們都沒在。
平時他們晚上在這里聚著打牌。
又一想,泥蛋他們現在被捆了韁繩上班,晚上肯定拼命出去玩。
她往家走,卻越走,心越沉。
腳步都沉。
她站在自己家巷子口,愣神,旁邊的樹影一晃一晃,這片沒燈,全靠住戶門口的燈照亮,如果沒有人開,就比較暗。
要隔一般人,不免會害怕。
但她從來沒怕過,可現在,她也開始猶豫不決。
她這才發現,她是真的不想回家,她怕家里有人。
她往前幾步,走到自己家門口沒有停,看了一眼,就判斷出里面有人。
腳踩在鄰居家門口的小石墩上,她一跳,撐上人家的墻頭,挑著一道墻,看自家院子,她的屋子亮著燈,廚房的燈也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