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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依愣了一下。
他一把拉住初依的手,半點不怕她,低聲哀哀地說,“你以為我想去,我不去,我媽說以后不認我。她不同意我娶你了。我沒事,我可以不要家!可我什么也沒,怎么照顧你?我再喜歡你,現在你家出事,我幫不上忙有什么用?不止不幫忙,難道還拎著東西來住你家嗎?”他晃著初依,“你再想想,我和我媽鬧翻了,你家現在正有難,難道我就光嘴說,我用行動支持你,你會要我嗎?你一定趕我走!”
初依聽傻了,木木地看著他。
這一刻,初依忽然意識到一樣事情,沒有工作不是祁白的錯,沒有獨立的經濟,要受控與人,也不是祁白的錯。
他不和她一塊,根本不會在經濟上犯難。
他甚至可以和一個有錢的女孩結婚,一輩子不為錢煩惱。
他是因為——和她好——才走上了——這樣需要為經濟艱難的一條路!
這條路線如此明顯。
初依從來沒有想過這些,這一刻,竟然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感到身后蛋泥他們過來,她忙說,“我生你的氣,但我也知道,這件事的起因在我家。所以就算了!”
說這話的時候,蛋泥正好走到她身邊,初依心里閃過一個念頭,這話,其實她想蛋泥他們聽,
她不想這些人找后賬,挑別的時候打祁白。
一念而過,她覺得鼻子發酸。
原來他騙了她,她也不舍得別人打他,是這種感覺。她忍著鼻子酸漲,眼睛也酸,心里卻茫然,明明很氣,卻又不是那種純粹的氣。
她知道祁白錯,卻也知道他說的是真話。
他沒錯,是自己逼他,遇上了顯得他沒本事的事情而已。
祁白察言觀色,看她安靜下來,連忙討好地小聲繼續解釋,“我本來準備慢慢和你說,你別理我媽,她說什么你都當沒聽見。有這錢,我不回家都沒事。”他拉著初依的手,低低地說,“咱們倆都沒存款,要存二十萬,不知道要多少年,我就想至少拿點錢,再從家里出來。總不能拎著包就去你家住。”
他把初依的手捂到嘴邊,“我不聽我媽話去日本,她不會給我這錢。我真的沒有騙你,你看我昨天一拿到錢,就存了你的名字,轉頭就來找你了。初依——”
初依定了幾秒,反應過來,“原來你準備拿了你媽的錢,以后不回家了?”
“我還怎么回去,”祁白低聲說,“她不同意咱倆!非要我和我爸介紹的那女孩好。”
初依愣愣地站著。
看著祁白,也好像看著自己。
她怎么,把自己的男朋友,逼成了這樣?
大堂里格外空曠,周圍小橋流水,景色宜人。
初依耳力好,可以聽見潺潺流水聲。
可一切的美,她都看不到了。
20萬,要掙多久?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東西。
縱然口袋沒錢,但心里有抱負理想。
可自己的理想又是什么?
鋤強扶弱,打抱不平。然后把現實吃喝的煩惱,都留給真心愛自己的家人,現在還帶給了喜歡自己的男孩。
也許,曾經偶爾一個瞬間也想過未來,但傻氣的雄心萬丈,覺得只要自己開始掙,世界都在自己腳下,幾百幾千萬,都是可以的。
可是現在,為了20萬,她逼的祁白要去騙他的媽媽。
初依的眼淚差點落下來。
祁白伸手抱住她,低聲說,“以后我不回家了,咱們回頭就去領證結婚。”
初依搖頭,心里亂極了,好像一堆現實的真相,接二連三砸向自己,她說,“以前我不懂,咱們倆一對啃老的。你家和我家,都慣著咱們倆,讓咱們活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人沒有錢,不是錯。不努力,也不是錯,你沒錯,都是我錯了!我也其實沒錯,我沒有想過害你和你媽媽翻臉。”
她說的平淡,卻亂,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推開祁白說,“我家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以后不用管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這事情不該是這樣。咱們倆不合適!”
她說完向外走,蛋泥他們站在門口等她。
大堂豪華,初依又猛然想到,離開祁白,也許以后她都不會有機會來這種地方了。原來,他們曾經在一個世界,但現在早已經在兩個世界。
她錯了,不該拉著他。
祁白卻兩步追上她,“你什么意思?”
“還能什么意思?”初依在門口停下,自動門在她旁邊一開一關。
她看著祁白,硬起心腸說,“你就算什么理由都有,但畢竟背著我,陪別的女人去日本了!你說了你的理由,我不怪你,只覺得咱們倆不合適,今天就分手吧!”
祁白一步上前抱住她,“分手!我不分手!”
他急了,抱的初依死緊。
蛋泥上前扯他,“放手!”
祁白喊,“她要和我分手!初依不要我了!”他聲音帶上哭腔,“初依——我也是無辜的,我都給你說實話了,我以后不回家,不回家了!我也沒學歷,我不是沒想過從家里空人出來,可我掙一個月幾百塊錢,咱們怎么辦?”
初依被抱著,渾身都涼了。
祁白竟然都被逼想到了這一步,她,罪大惡極。
大廳人來人往,他們這里鬧的不可開交。
祁白也不要形象了,哭著說,“我……我還能怎么做,你教我!你不愛我,羅密歐和朱麗葉私奔的時候,一定也是從家里拿了錢的。哪一對私奔的情侶,不帶細軟?我知道你心里氣,覺得被侮辱了。可他們要的就是你生氣,然后甩了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