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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曹小軍出事了。”
她依然低著頭,但是老馬看得清楚,她的手指微微顫動。
她在聽。
“不信?”
嘩啦,他將之前扔在桌上的東西提了起來。
“這個你總認得吧?”
吳細妹抬眼,漫不經心地一瞥,卻登時愣住。
一串血糊糊的鑰匙。
怎么會不認識,這個鑰匙環是她買給小軍的,夜市上買的假貨,十塊錢一對。
她不知道這只粉紅色的小狐貍叫什么名字,只知道眼下時興得很,城里的小姑娘包上都掛一個,再怎么說,她也只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姑娘,喜歡趕時髦是按捺不住的天性。
在攤主的攛掇下,她蹲下身子,在成堆的鑰匙扣里翻來覆去地選了半天。
粗制濫造的居多,有的眼歪嘴斜,有的印花偏了,有的少了個眼珠,她直蹲麻了腳,挑花了眼,才拎出兩個差不多的,好容易湊成了一對。
現在人管這叫情侶款,她美滋滋地付了錢,想著她跟小軍的,應該叫夫妻款。
當天晚上,她偷著將小狐貍掛在他鑰匙上,一遍遍地看,軟乎乎的一小團,愈看愈歡喜。可看著看著,心中又不免忐忑起來,畢竟小軍已經 34 歲了,平時又都跟些大老爺們待在一起,萬一他嫌幼稚,不愿意帶在身邊怎么辦?
晚飯后,小軍去褲兜里摸煙,摸了半天,翻出了鑰匙,看見了。
她正在廚房收拾,背對他,兩手攥著只碗,透過嘩嘩水聲,揣摩著他的反應。
“這什么?”
“買給你的,”她慌起來,趕忙咯吱咯吱搓著手里的碗,“我也有一個。”
“一樣的?”
“唔,一樣呢。”
曹小軍挪過來,靠在她旁邊,撓撓頭,“這小粉狗——”
“哪個是粉狗了,人家是小狐貍,”吳細妹剜了他一眼,嗔怪道,“怎么什么到你嘴里,都變得土里土氣的。”
曹小軍聽了并不惱,紅著臉,嘿嘿笑。
“算我說錯了,你別氣,我重新說就是了。”他晃晃鑰匙扣,“這狐貍挺眼熟的。”
“那是,現在火得很,還有名字呢。”她眨眨眼,想了半天,“好像叫什么玲玲什么的,嘖,忘了,凈弄些外國名字,記不住。”
“叫細妹吧,”小軍樂呵呵地捏著,擎到她眼前,“你瞧這大眼睛,多大,跟你一樣。”
“去去去,一邊去,別礙著我刷碗。”
她故意甩他一臉泡沫水,卻忍不住笑了。
“我那個就叫小軍,回頭得搞臟一點,畢竟你那么黑。”
“你慣會笑話我——”
他追著戳她癢癢肉,她笑著躲閃,朝他彈水回擊,兩人在廚房鬧做一團。
如今,吳細妹獨自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傻望著懸在半空的那串鑰匙。
眼前曹小軍的“細妹”沾著銹紅色污漬,人造的絨毛黏成一綹一綹。
“他——”
吳細妹極力控著淚,脆弱沉重的水膜遮住了視線。
“小軍他——”
老馬沉默不語。
“那天保——”
“天保已經沒有爸了,不能再沒有媽。”
老馬望著她,語氣平靜。
“吳細妹,你不是主犯,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到底要怎么表現,要不要看著天保長大,你自己想想清楚。”
眼中的海傾覆而下,吳細妹忍了再忍,終是低下了頭。
“我說,我全都說。”
“你們要我說什么呢?”
徐慶利笑了。
“腳手架不穩,這是常有的事情,明明是施工方的責任,你們怎么能怪我呢?”
他夸張地倒吸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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