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貓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徹底聞不到的時候,他知道,她是真的離開了。
他坐在房間里等夜深。
月色與蟬鳴一起冷下來,街角的熱鬧也漸漸消退,等樓下的母子陷入深眠時,他提著旅行包,悄步出了門。
寶珍讓他逃,逃去異國他鄉,不要再回村里,他滿口答應,可一轉眼還是上了回家鄉的車——總要去看看阿爸,道聲別的。
然而,包家人來得比他更快。
等他翻山越嶺,風塵仆仆地趕回家時,包德盛的家人正在拆他家的茅屋。
雖然警方說證據不足,可他們認定了,他就是殺害包德盛的兇手。
按說,包德盛的家族也算是人丁興旺,可到了他這代,偏就這一個男子。包德盛一死,他家就算是徹底斷了香火,在宗族觀念濃厚的鄉里,斷子絕孫是最惡毒的詛咒,是釜底抽薪的怨恨。
找不到他,那總能找到他爸。
養不教,父之過,子債父償是天經地義。
整個包家莊的人全來了,烏泱泱地,將小村莊圍個水泄不通。
他們逢人就講他的惡行,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好似目睹了一般。
三人成虎,只半晌功夫,他就從溫良厚道的孝子,變成了殺人越貨的惡徒。
為了自保,也為了自證清白,村子里的人個個義憤填膺,也加入了包家暴力的行列,甚至下手比他們更重些,表忠心一般沖在前面。
故鄉那些曾欺辱過他的孩子,時隔多年,重又尋得了報復的機會,砸得最狠,摔得最響,罵得最難聽。
而他只能躲在密林之中,遠遠地觀望。
他老去的父親攔不住任何人,一輩子攢下的家什毀于一旦,跌坐在地,絕望地拍著巴掌,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原想大喝一聲沖過去,可看見人們手中的棍,看見整個村落翻騰著的業火,他知道敵不過,只能忍。
忍。
只能遠遠的,咬牙忍住,看父親代自己受過。
他開始懊惱,后悔沒有聽寶珍的話。
為何要回來看這出苦戲呢?
更要命的是,眼下逃也逃不掉了。
他溜回村子沒多久,包家派人守住了進出村子的所有土路,向來往村民吆喝,抓住有賞,無論死活。
好一個無論死活,是提醒,更是指示,村里的壯年男子受了激發,手持武器,也跟著四處找尋。
慌亂之間,他轉身朝山林深處奔逃。
他曾經無數次抱怨這閉塞難行的群山,可如今不成想卻淪為他最后的避難所。
爬上高樹,藏進溶洞,晚上才敢出來尋吃的。
餓了吃野果、昆蟲,渴了就喝雨水,運氣好了,也能喝上幾口山泉。
自然是不敢生火的,就算偶爾覓到了動物的殘尸,也只得像野人一般,生吞活剝。
不過一月光景,他便頭發虬亂,衣不遮體。
發過燒,泄過肚子,但終究是活了下來。
這時候,各種謠傳也跟著散開,有說他死了,有說他被捉了,有說他背后另有別人,可他仍不敢輕易露面,害怕這些話只是釣魚的餌,等他信了一露面,就被人活捉了去,他忍耐著,只當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忍。
他不知還要忍多久,命運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
就在他以為自己一生都要困在山坳,狼狽茍活的時候,在一個月色如水的夜里,他遇見了同類。
那是個同樣失魂落魄的男人,雙手染血,游蕩在山林之間。
那個男人,便是曹小軍。
第二十章 照片
孟朝和童浩一前一后,打醫院朝外走。
二人誰也沒開口,并著肩,共擠一把傘。
雨敲在傘面上,滴答作響。
天光昏沉,北風打著漩兒呼嘯,梧桐樹的落葉被攜裹著,卷上了天。
孟朝兩手抄兜,思緒尚沉浸在吳細妹的講述中,試圖厘清三人間的關系。
案件明顯朝著情殺方向發展:倪向東舊情復燃,要求復合未果,轉而遷怒曹小軍,一氣之下,沖動殺人,逃竄至今,生死未卜。
而吳細妹呢?
怪不得吳細妹,在她的敘述里,她只是愛錯了人,只是錯誤地陷入一段三角關系里。離開倪向東后,她真心實意地要跟曹小軍過日子,也正是這份忠貞,徹底激怒了倪向東,招致了后來的殺禍。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