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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可以。”安澤井在這時候說?,“要不簡老師來選?”
簡知鳶笑了笑:“是你?試鏡,還是你?選吧。”
她的?笑容跟平時已經(jīng)有了些不同,柔軟中又暗藏壓迫。
只不過那一絲壓迫,只有近在眼前的?安澤井才能感受到?。
除了霍承淵,其他人顯然都沒看出來。
沈崇忍不住看了霍承淵一眼。他自?認(rèn)為自?己并不喜歡簡知鳶,他是跟霍承淵站一起的?,自?然也就要站簡知鳶。他也相?信霍承淵說?她演技好,但在這一刻還是不免擔(dān)心,簡知鳶那柔柔弱弱的?姿態(tài),看起來很像信心不足。
但他卻看到?,霍承淵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笑意加深,指尖還悠閑地轉(zhuǎn)動著簽字筆,絲毫不擔(dān)心的?模樣。
沈崇不了解簡知鳶,但他了解霍承淵。
別人說?霍承淵佛系溫和,從來不發(fā)脾氣,但那何嘗不是另一種?深不可測?
無論多有把握的?事情?,霍承淵都很少會?表現(xiàn)出來。今天這樣,沈崇一時都不知道是簡知鳶真的?很厲害,還是霍承淵盲目自?信。
房間中央,安澤井頓了頓,說?:“就那場吵架的?戲份吧。”
《暗語》中,女主跟大boss的?對手戲大部分都是溫和的?,只后期有一場兩人吵架的?戲份,情?緒比較激烈。
只不過這場戲表面看起來,是大boss單方面碾壓式輸出,實(shí)際上大boss只是無能狂怒,反而是女主需要很細(xì)膩的?演技。
可能很多觀眾會?覺得,情?緒激烈的?戲份不好演,但對安澤井這種?“老戲骨”來說?,這種?戲份沒什么難度。
其他面試者選這段可以理解,他選這段,沈崇有點(diǎn)失望,低頭在簡歷上做了個標(biāo)記。
場中,簡知鳶對安澤井的?選擇沒意見,也表示臺詞自?己都記得,可以直接開始。
然后在工作人員拿來的?椅子上坐下來,又將扎起來的?馬尾松開,長發(fā)散落下來,她稍稍整理一下,低垂下眼眸,氣質(zhì)跟之前已然判若兩人。
安澤井表情?微微一頓,隨后退后幾步,靠近面試官的?座位,跟幾人示意后,說?出第一句臺詞:“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還在努力維持鎮(zhèn)定,但實(shí)際上低沉壓抑的?嗓音、插進(jìn)兜里?還捏成拳頭的?手、額頭若隱若現(xiàn)的?青筋都在展示他的?憤怒,情?緒拿捏很到?位。
沈崇身體微微前傾。
簡知鳶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嗓音輕柔無辜:“我不是一直按照你?的?指示在行事嗎?”
安澤井咬了咬牙,腳掌在地上碾了碾,忽然轉(zhuǎn)身。
看起來,就像是被氣得坐立難安,但安澤井轉(zhuǎn)過身時,卻忽然伸出手,將霍承淵面前的?水杯拿過來,朝著簡知鳶潑過去。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雖然正在拍攝的?時候,別說?被潑一杯水,如果是劇情?需要,將腦袋按進(jìn)水里?也沒問題。但畢竟是試戲,對手還是面試官,至少表演前打個招呼吧?
不過下一秒,大家又意識到?了安澤井不打招呼的?原因——霍承淵喝的?自?己帶的?礦泉水,杯子里?是空的?。
但隨即大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安澤井沒提前打招呼,簡知鳶能反應(yīng)過來嗎?
她會?不會?被嚇到?忘詞?
簡知鳶本人有沒有被嚇到?不知道,但她演出來的?是被嚇到?了,先?閉著眼睛退后兩步,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臉,才睜開眼睛。
不過她的?眼睛只睜到?一半,像睫毛濕透黏在一起睜不開,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抬頭看向安澤井,頸脖拉出脆弱的?弧度,嗓音微顫:“您怎么了?”
這也不是書中的?臺詞,安澤井頓了不到?一秒鐘,就將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大聲道:“你?說?我怎么了?!”
房間內(nèi)一時安靜得可怕,安澤井演爆發(fā)的?戲份情?緒確實(shí)到?位,旁觀者心跳都得停頓兩秒。
簡知鳶也明顯顫抖了一下,但她接下來的?動作,卻是推動椅子,去旁邊制片人桌子上的?紙巾盒里?抽了兩張紙巾,一邊擦臉頰和頭發(fā)上不存在的?水漬,一邊輕言細(xì)語地回:“如果是因?yàn)樽蛱斓?事,我可以解釋……”
這才是書中的?臺詞,后面安澤井沒有再自?由發(fā)揮,兩人順利表演完,都非常精彩。
幾位面試官都自?發(fā)給出掌聲。
安澤井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碎瓷片。
簡知鳶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椅子推到?角落,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沈崇悄悄給她比了個贊,簡知鳶沖他笑笑。
工作人員拿了掃帚過來打掃瓷片,安澤井道過謝,然后才轉(zhuǎn)頭面對幾位面試官,先?跟霍承淵道歉:“不好意思,沈老師,我剛才臨時起意,沒跟你?打招呼,摔碎了你?的?杯子。”
“沒關(guān)系。”霍承淵還靠在椅背上,看他一眼,淡淡道,“只不過,這杯子也不是我的?,是劇組的?財(cái)物,損壞需要記賬……這杯子多少錢一個來著?”
最后一句話?,問的?是旁邊的?的?制片人。
制片人:“……”
她哪里?知道這種?小事?
不過制片人反應(yīng)也很快,面不改色隨便報了個價:“19.8元。”
有零有整,非常真實(shí)。
“19.8。”霍承淵再次看向安澤井,“你?轉(zhuǎn)給制片人就行。”
制片人:“……”
她只好掏出手機(jī),調(diào)出收款碼。
安澤井額頭青筋又蹦了出來,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拿出手機(jī)轉(zhuǎn)賬:“應(yīng)該的?。”
轉(zhuǎn)完賬,安澤井又看向簡知鳶,也跟她道了個歉:“對不起,簡老師,潑水摔杯子真是我臨時冒出來的?念頭,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實(shí)在抱歉。”
簡知鳶當(dāng)然不信他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