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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到了李大人的書房,已經有很多人在了。
這些大多都是李大人的門生弟子們, 或是朝堂內跟李大人一樣, 尋求明哲保身,不站派別,只?;实囊活惾恕?
云舒順著位置坐下之后,有人上了茶。
過不了一會兒, 前面坐著的李大人就說話了:“冀州節度才剛過世,最近他們那邊來了信,請皇上立老節度的兒子為新任節度使。只是冀州內部又有重臣,聽說原本就跟冀州這位衙內關系很不好, 如今他們內部出了矛盾,分了兩派, 將來鬧大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噬显缇陀邢胍獙⑦@些重鎮權力重新捏回手中的想法, 如今這個機會也算是送到了眼前?!?
門客中有人說道:“是要分裂他們內部的勢力?”
云舒也猜到這一點了,這確實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
“原本朝內就是‘非科舉,不與官’這些藩鎮地區的節度、貴族,都是早年跟著太1祖、高1宗那會兒打江山的人物,后來被分派到了那些重要領域。
時間久了,一代又一代地幾乎成了世襲,年老的退下來了,又求著上面再讓兒子、孫子繼承,歷代下來,百姓對他們也有了感情,不是他們管理了,反而要鬧亂子,先帝拿他們也沒有辦法,皇上對他們也早有忌憚,想要除了他們,卻始終找不到機會。如今他們內亂,正是個收復的好時候。”
有人說道:“既然如此,那么接下來定然要立冀州的那位世子繼任節度了?”
另外有個門口道:“說是什么節度,天高皇帝遠的,又有兵權,統管那么大一個地方,簡直是當地的皇帝了。我還聽過更離譜的說法,聽說那里的百姓只認節度,不認皇帝。聽聽這話有多大逆不道。”
云舒聞言,沉默著沒說話。
這會兒李大人瞥了那方才說話的門客,說道:“注意些,就是在我府上,說話也不能過分了。”
那門客聽了,連忙應是,不敢再說什么出格的言論了。他才想起來這里還是京都,天子腳下,哪怕只是聽說,也不敢亂說。
李大人接著又說道:“究竟立誰這還不好說,面商討的結果是準備且等等再說。他們兩方都想要當冀州的主人,這是內部的矛盾,不管立誰,冀州的百姓是沒話說的。
若是直接將他們兩派都撤下來,反而又會有新的想要當冀州主人的人出來。還不如等他們內斗夠了,消耗掉內部的力量再進行收復要容易。目前皇上的意思,應該是想要立除世子之外的人,先打擊當地節度使家族對冀州的壟斷?!?
幾個人在李家商討了一陣兒,云舒他們喝了兩盞茶,這便離開了。
這次聊的話題算是比較機密,李大人也只是叫了云舒他們幾個嘴比較嚴,并且在政治上有著自己的見解跟看法的人聊了一會兒。
他的門客眾多,然而并不是每個人都能獲得李大人的青睞的。
散會之后,云舒就搭車回了家。
用過午飯,云舒想著時間還早。難得有個單休的日子,原本想在家休息,然而又覺得浪費了交際的時間,還是不如去跟朋友們聊聊天。
于是讓人去給蔡博文他們送了請柬,約他們去春滿樓吃一頓飯。然而三人沒有一個能赴約的。
周幻海是因為顧晴最近身子不大舒服,他是個寵妻狂魔,于是就只在家守著妻子。
方衍是因為如今已經九月份,這會兒已經開始備戰來年的會試,況且也是新婚才過去幾個月,就沒有赴約。
至于蔡博文,云舒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著什么,或許是忙著拉攏別的人脈,因此這會兒就直接回了云舒說已經有約,沒時間同他聊天。
最近聽說他搭上了皇孫的人脈,也算是半個大皇子那邊兒的人了。
蔡博文原本就沒有什么后臺,如今好容易搭上了,自然不肯就這么錯過,云舒也能理解他的行為。
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云舒總覺得蔡博文在刻意跟自己拉遠距離。
若說他勢力,然而卻還有跟方衍他們聯系。倒想是故意冷落云舒似的。
然而云舒左向右想,都不曾猜到自己跟他有什么過節。況且好友之間,真有什么,過段時間也就忘了,因此并不怎么在意這些。
這次的邀請又被蔡博文拒絕,他難免心中就又想起來最近蔡博文對自己的態度來了。
正想著,外面月兒就進來了,她手里拿著一封信,笑著對云舒說道:“二爺,鹽城顧家又來了信了?!?
云舒伸手接過她拿來的信,拆開來看了內容。里面是寫顧騰霄中舉的消息,并且說明,來年初春就要來京都趕考。
云舒當即回了信,先恭喜他考上舉人,之后說明會給他準備房間,讓他安心過來,到時候還可以讓他跟云安一起備考。
其實之前云舒挺好奇顧騰霄為什么不去云璟那邊兒住的,畢竟云璟家里條件比他們家更好。
后來想了想,云璟家里那邊的學習風氣,能出一個顧云璟這樣的人杰,也算是他們顧家祖上積德了。
或許顧騰霄是聽到了什么風聲,因此才不去云璟那邊打招呼。
當然,這也不排除顧騰霄的輩分實在太小,云璟家目前這會兒人多,他哪兒都是侄子輩的,那還不如來云舒家里,至少他們家人口簡單。
不過這會兒就算是顧騰霄更愿意去顧云璟那邊兒,他們家只怕也不歡迎。
他們家剛生了個女兒,湯氏才出了月子,家里又沒什么長輩,嬤嬤們又都是奴婢。
這會兒他們管自己還來不及,連顧云勉他們幾個落榜回來繼續學習的,顧云璟還管不過來,更不要說顧騰霄了。
這邊云舒給顧騰霄寫完回信之后,先將信放到了一邊,一路朝著母親的屋子去,準備讓母親安排一下房間,讓顧騰霄來的時候好落腳。
書信里面只說他一個人,帶著兩個從顧家帶來的仆人,其余家眷并沒有帶來,因此也好安排。
這邊云舒剛到母親屋子門口,門邊的小丫頭還沒來得及進去說一聲,幼魚就從里頭忙慌慌地跑了出來。
云舒見狀,問她:“這么急急忙忙地做什么?”其實他是有幾分教育的語氣在里頭的,太太身邊的丫頭,不能這么慌亂,她們是比別的仆人更要有臉面的,工資比普通丫鬟高很多,自然要求也高一些。
幼魚站定了身子,她的眉眼靈動,在家養了幾年,跟著林氏學了規矩,站是站坐是坐的。
要是不說身份,這會兒出去了,人家估計要以為她是顧家的姑娘。
幼魚見云舒說她,也并不敢為自己開脫,只是規規矩矩在云舒面前說道:“二爺,那邊周家方才來了人,說咱們大姑娘懷孕了。方才就是要去告訴你這個消息,一時激動了。”
“姐姐懷孕了?”畢竟姐姐嫁過去才一個多月,怎么會這么快呢?
幼魚點點頭,說道:“前兩日聽說姑娘那邊身子不大舒服,請了大夫原說是普通的風寒。那會兒日子太早了還查不出來,這幾日一直一直不見好,換了個大夫來查這才查出來了,說是懷孕了。”
“這么快啊,那么這孩子在姐姐肚子里,最多也才一個多月吧?”云舒腦海里數著姐姐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