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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水卿卿看到身后兩人留在雪地里的長長腳印,這才發現,兩人離得這么近,兩排腳步緊緊相依……
臉上一紅,水卿卿一向對身邊的人事都很敏感,可他跟了自己走了許久,她竟然這么久都沒發現……
所以,她雖然因為落月庵的事對他生出了幾分埋怨,但不可否認,她的內心是異常的相信他的,也不會真正的排斥他的靠近……
越想水卿卿心里越是慌亂難堪,腳下步子加快,逃也似的往前走。
下雪天,路面本就濕滑,再加上御花園的小徑上多是鵝卵石鋪就,更加容易滑倒。
而水卿卿的右手綁著繃帶動彈不得,身子平衡力不穩,又走得急,所以,還沒走出幾步,腳下一滑,身子失控的往一邊傾倒下去。
而她傾倒掉下去的地方,卻正是一片水池。
“小心……”
梅子衿的聲音未落,人已飛身撲了過去,眼見她身子已往水池里掉,無法拉住,他反應迅速的跳進了冰涼的水池,在水卿卿落水之前,伸手接住了她。
冬日的水池,池水并不太深,再加上梅子衿身量高大,水剛剛齊至他的大腿,但也是凍骨的寒冷。
來不及驚呼出聲水卿卿,陡然掉進梅子衿的懷里,整個人卻是怔懵住了,震愣的看著濺了一臉水花的梅子衿,不敢相信他竟是趕在自己落水前,跳進了水里。
明明池水凍骨徹寒,但梅子衿心里卻暖意洋洋,一言不發的抱緊水卿卿往岸上走。
這邊的響動驚動了御花園里值守的內監們,他們跑過來,看到梅子衿一身濕漉漉的抱著水卿卿從池子里趟上岸,要去幫忙接過他手里的水卿卿,卻被梅子衿避開,道:“不必了,你們退下吧。”
說罷,抱著水卿卿目不斜視的往涼風臺而去。
一路上,梅子衿無視周遭宮人的打量,一直緊緊的抱著水卿卿,容不得她掙扎,一直不肯將她放下。
其實,水卿卿并沒有摔到那里,根本無須他這樣抱著,何況這還是在宮里,太過明目張膽,所以,出了水池后,水卿卿就掙扎著下來,梅子衿卻無動于衷,反而她掙扎一分,他就將她抱緊一分。
如此,梅子衿抱著水卿卿一路行來,往涼風臺而去。就像三日前,他抱著她出了白府正院送她上花轎那般,在宮里引起了哄動。
兩人親昵的態度,再加上關于兩人之間已生有孩子的傳聞,如此,卻是引得后宮無數宮人趕過來圍觀。
耳邊聽著宮人的小聲議論聲,水卿卿再厚的臉皮都紅得要滴血了,她掄起尚好的左手,往他胸口捶著拳頭,紅著臉低斥道:“放我下來!”
可梅子衿那里舍得放。
他低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路太滑了,你想讓本侯再救你一次?”
聞言,水卿卿掄起的拳頭僵在半空,驚詫抬頭看向他冷峻的臉,不敢相信知道那晚的事后,他竟然能這么冷靜的對待自己。
那天晚上,他那般欺負她,害得她那么慘,還辛苦給他生了兒子,他不是應該愧疚懺悔、甚至跪地求饒嗎?
他怎么可以這么冷靜?!
想到這里,水卿卿臉上的紅暈倒是消褪下來,沒好氣道:“你若是不跟著我,路再滑我也不會摔了。你趕緊放我下來……”
水卿卿一邊說,一邊再次掙扎起來,可是下一刻,她身子猛然一顫,再也不敢動了。
梅子衿的手放在她敏感的細腰上,只是輕輕一掐,就讓懷里的人乖乖安靜下來了,更是讓水卿卿剛剛平靜的臉再次燒紅起來。
“你……你竟是如此無恥……”
軟腰被他捏住,那怕隔著冬衣,還是引起她全身的戰栗,一如一年前除夕之夜,她食了金嬤嬤的芝麻餅過敏,他帶著她出府去找陸霖救命那般,他放在她腰間的手也像如今這般,讓她羞憤又心神大亂。
聽到她的氣罵,梅子衿卻勾唇無聲的笑了——只要她愿意同他開口說話,那怕是罵他,他也樂開了花……
回到涼風臺后,梅子衿一直將水卿卿抱進了她的寢宮里才放下。
小喜在御書房門口就被梅子衿給支回來了,正在寢殿里一邊收拾屋子一邊等著兩人和好的消息,下一刻,卻見到梅子衿下半身濕透的抱著一臉通紅的水卿卿回來。
小喜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水卿卿被抱著回來,還以為她又出什么事了,嚇得連忙上前擔心的察看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水卿卿漲紅著臉坐在暖榻上,別過臉背對著梅子衿,輕聲道:“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聽她這要說,再仔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完好無恙,小喜才真正放下心來。
回頭看到梅子衿下半身濕漉漉的站在那里,鞋襪里更是浸出水來,小喜擔心道:“侯爺身子濕了,奴婢領您去偏殿換衣服吧……”
水卿卿沒好氣的打斷小喜的話,對梅子衿冷冷道:“這里是內宮,侯爺是外臣,那里能隨便在這里換衣裳——侯爺若是不想著寒病著,趕緊出宮回侯府去吧。”
聽到水卿卿的話,梅子衿卻不以為然的笑了,道:“郡主有所不知,這涼風臺不比后宮。皇上隆恩,除了不能在此過夜,本侯隨時可以來,也可以在這里做任何事,百無禁忌!”
說罷,容不得水卿卿反駁,梅子衿對小喜道:“你讓人給我準備熱水沐浴,再去外面支會三石,讓他給本侯帶干凈的衣服過來——另外熬兩碗姜湯,我和她一人一碗。”
看著梅子衿一副不依不饒,作勢要與自家小姐糾纏下去的樣子,小喜卻是偷偷的樂了,連忙下去安排去了。
小喜一走,水卿卿氣惱的回頭對梅子衿道:“侯爺想鬧哪樣?難道還不嫌我們的事丟人現眼么?”
梅子衿自然明白她說的是落月庵那晚‘打種生子’一事,心里不由窒緊。
但面上,他冷峻的面容卻是一片坦然,道:“那晚之事,我與你皆是身不由已……而事情既然已發生,再懊悔也無用。我們反而要慶幸,那晚我們遇到的人是對方……”
“而我所認識的水卿卿,是為了孩子,可以不顧世俗的眼光,勇敢一人生下孩子,更為了孩子,甘愿付出一切的女子。可以不顧世俗的眼光做沖喜娘子,更是毫不畏懼的殺公主的寵物……那時的你,從不去在意別人的目光。如今,我們歷經艱辛好不容易找到對方,與昀兒一家團聚,你為何又開始變得膽小、反而要去在意別人的目光了?”
梅子衿一番義正嚴詞的話,甚至是帶著訓斥意味的話,卻是將水卿卿的眼睛說紅了。
她原本以為,得知自己就是那晚的男人后,知道她心里難受,一時間過不去心頭的那道坎,他會好言撫慰,讓自己放下心中芥蒂。誰知道,他竟是半句好話沒有,反而怪罪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