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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悲涼笑道:“好,我答應你,等我們了結了大哥的事,我們就回劉家莊,過最尋常的百姓生活。”
說罷,無名松開了劉茵的手,道:“你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劉茵雖然擔心他,卻也知道他的性格,知道自己攔不住,只得殷殷叮囑他小心……
無名輕車熟路的再次來到白府外,看著面前那道高高的院墻,心里一片酸澀。
他藏身暗處打量著四周的暗梢,可是,讓他感覺到意外的卻是,平時一直守在這里的東宮暗衛,今日卻一個都沒有,似乎從這里撤離了。
原來,在李宥無意間從金大娘的嘴里得知了一切真相原委后,李宥已想好了對付梅子衿與水卿卿的法子,甚至是捉拿無名的計策,所以,守在白府的暗衛無須再守在這里,都撤下了。
無名顧不得想太多,縱身躍過高墻,朝著熟悉的正院走去。
彼時,天色已晚,整個白府的人都差不多歇下,到處一片寂靜。
無名熟門熟路的進到正院,見到水卿卿所居的正房里還亮著燈火,緊閉的窗戶紙上映出他熟悉的身影。
心中窒緊,明明她的屋子里他進去過很多次,但此時,無名的雙足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無比的沉重。
仿佛走了許久許久,當無名終于來到門口時,想到劉茵的話,抬起敲門的手卻是無力的垂下——
是啊,她喜歡的人是梅子衿,一直都是。
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意,并且她馬上就要如愿以償的嫁給梅子衿,他還有何不死心的?難道向她表露了心意,她就會回心轉意的跟他走嗎?
無名不由想起,之前她被趕出侯府時,他曾說過帶她和昀兒,于元宵燈節離開京城。
那時,他就在想,若是她愿意跟他走,他就帶著她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沒想到,她竟是一口答應下來,愿意跟他走。
可是后來,一切都變了,她一夜之間,成了白家嫡女,成了郡主,更是與他當時的主子三皇子李宥有婚約在身……
那時,無名以為自己此生與她再無交集,因為她轉變了身份,由孤苦無依的外鄉女成了高高在上的尊貴郡主,還馬上會成為三皇子妃,再也不需要他的幫助。
而他,還是那個活在陰暗里,不能見光的不祥人,他與她之間再無可能。
可是,就在他斬斷心思,一心只想著忘記復仇離開京城時,李宥卻是將他派到她的身邊當侍衛,他再次來到了她的身邊,而且離她更近了……
無名對水卿卿最開始注意,是因為她對昀兒契而不舍的母子情誼,而無名恰恰是最缺少母愛溫暖的人,所以,當她看到水卿卿為了昀兒,可以不惜一切時,他很感動也很羨慕,本是將她當做棋子對付梅子衿,最后卻忍不住幫忙孤苦無助的她……
而在后面一次次的接觸當中,他久閉的心門情不自禁的為她打開,將她悄悄的放進了心底,每次看到她悲痛無助時,他都忍不住想好好保護她,更曾想過為她放棄仇恨,帶著她離開……
往昔一幕幕浮現眼前,無名心里的酸澀苦痛泛濫成災,眼眶都逼紅了。
下一刻,他握緊拳手準備轉身離開,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小喜端著銅盆出來,初初看到門口的人影嚇了一大跳,等看清來人是無名時,歡喜的結巴道:“無名……無名大哥,你來了?!”
說罷,不等無名回話,已是沖著屋子里歡喜顫聲道:“小姐,無名大哥來了!”
之前,水卿卿正與小喜在發愁聯系不上無名,怕他會在婚禮當日中了李宥的當,如今見他突然出現在門口,也同小喜一般,歡喜不已,連忙迎他進屋。
無名怔怔站了片刻,最后終是隨著水卿卿一同踏入屋內。
這是自半年前潼古關一別后兩人的初次見面,無名明顯憔悴了許多。
能在此時見到無名,水卿卿實在是太開心了,心中的大石也重重落下,歡喜道:“無名,你果然在京城,我正想著去找你呢。”
無名的神情已恢復成了往常的冷靜沉穩,淡然道:“郡主找我有事嗎?”
水卿卿被無名直白的回問弄得微微一怔,而且,她也敏銳的感覺到,事隔半年再見無名,他整個人都感覺不一樣了。
她遲疑道:“從潼古關回來后,你是不是就回京城了——你一直在為劉大哥向李宥報仇嗎?”
無名毫不遮掩的輕聲應下,沉聲道:“劉大哥之仇,一定要報的。”
聽到他堅定的回答,水卿卿心里一沉,思索了片刻后,艱難開口道:“兩日后,李宥會出宮來侯府赴宴,你們是不是要趁此機會對他下手?”
無名抬眸定定的看著她,“郡主是怕我們驚攪到你與侯爺的婚事嗎?”
見他誤會,水卿卿慌亂道:“不是的,我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們上李宥的當……你也知道,李宥此人手段很厲害,他一直對你不肯罷手,你們能想到的,他也一定想到的,到時一定會……”
“郡主多慮了!”
打斷水卿卿的話,無名道:“我今日來,就是想告訴郡主,兩日后郡主大婚,我與劉茵就不親自上門為郡主賀喜了。還有……我與劉茵也準備成親了!”
此言一出,不止水卿卿怔愣住,一邊的小喜更是神情一震,小臉蒼白起來。
半晌后,回過神來的水卿卿心里為無名高興起來,卻也擔心小喜,正不安的朝她看去,小喜已紅著眼睛輕聲道:“……我下去泡茶。”
說罷,紅著眼睛逃也似的離開屋子……
小喜下去后,水卿卿對無名笑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劉茵是個好姑娘,對你也是一片深情,你們以后一定會幸福的。如此,劉大哥與你養父母在天之靈也能放心安息了。”
聽了水卿卿的話,無名眸光深沉,神情間不見半點喜色,周身更是彌漫著淡淡的悲傷。
水卿卿又問他,“你們現在住在哪里,與劉茵的婚期定了嗎?到時我帶昀兒去喝你們的喜酒,”
無名道:“我們的婚事比不得郡主與侯爺的風光隆重,也沒打算請客宴席,所以不用勞駕郡主了。”
聽著無名明顯疏離的話,水卿卿心里微微一滯。
片刻后,她看著無名灰暗的眸子,動容道:“你與劉茵都是我的恩人,你救過我性命,劉茵更是替我養育過昀兒,這樣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還不清,你們成親這般大喜的事,我豈能不去?!”
此刻,成親兩個字聽在無名的耳中,皆是帶著嘲諷與痛苦,他根本不想再多提,所以轉移話題道:“郡主可知道,我們第一次相識,是在什么時候嗎?”
聽無名提起往昔兩人相識的事,水卿卿心里感觸頗深,動容道:“我當然知道,是在侯府的聽笙院……我記得那晚下很大的雪,我與小喜在湖心亭里看到了你的背影,后來你逃到了我當時所居的屋子,威脅我給你當棋子。當時,我確實被嚇到了——可誰也沒想到,我們最后竟是成了朋友。”
說到后面,連水卿卿自己都感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