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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節快樂!
完蛋我忘了準備禮物了
☆、第203章 舉起隕石
“我想做點什么……但又怕辦砸了。”黎嘉駿望著天花板,輕聲道。
回答她的是秦梓徽閉眼翻身,長手一撈把她連人帶被裹進懷里,迷糊道:“除了離婚和通敵,怎么樣都可以啦。”
“……我說得是正事誒!嚴肅點好嗎?喂?喂!”
秦梓徽一動不動,睡得死死的。
“……你別后悔!”
黎嘉駿被自己一瞬間產生的想法驚到了。
這個想法讓她很害怕,怕到發抖。
展望未來,她幾乎看不到什么讓自己遺憾的事情。
沒錯,她阻止不了南京大屠殺,阻止不了花園口決堤,甚至四行倉庫都是臨到頭才想起來,但是如果有一件事她可以嘗試一下的,就是張自忠。
沒辦法,七七,淞滬,南京,重慶大轟炸,這些已經耗盡了她的儲備,以至于在一九四五年前,對于“相持階段”到底發生了什么,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只知道最后兩顆□□結束了一切,而在建國之前那幾年,更是只剩下名字都記不清的四大戰役。
國外,世界范圍的那些轉折點,她反而都努力回憶的七七八八,什么斯大林格勒,諾曼底登陸,珍珠港,中途島……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她所接觸的一切都在向勝利進軍,根本沒什么需要改動的。
可如果還有什么遺憾讓她印象深刻,就是駝峰航線的巨大損失,和張自忠的死了,這都是被歌頌千遍不厭倦的東西,可她一來沒法改變美軍飛機性能,二來沒法替張自忠上陣指揮,能做的,竟然沒剩下什么了。
她有點不甘心。
明知這人出門會被車撞,如果不在他踏上馬路前拉一把,自己和謀殺又有什么差別?
那么問題來了,且不說她有沒有這本事,如果她真的是能力爆表運氣逆天一不小心順手把張自忠拉了回來,那簡直不是蝴蝶效應了,那直接就是往地球砸隕石了。
后面會怎么樣?
張自忠活著比一個穿越者的影響大太多了,太多太多,多到可能她這么伸一伸手,自己都會把自己作消失掉,或者她沒消失,而是來自于另外一個制度。
不管是好是壞,這個結果她承擔不起。
五月,連綿的戰事從地域上開始向她掙扎著傾吐一個答案,日軍進攻第五戰區,棗陽告急。張自忠據守襄河東面的防線,阻止日軍靠近宜昌。日軍攻勢猛烈,僅兩日就攻破了防線右翼,其勢頭和速度遠超去年的隨棗會戰,形式非常不妙。報紙上和廣播上雖然盡量安撫,但還是免不了開始擔憂宜昌的安危。
沒跑兒了,這就是棗宜會戰,張自忠殉國之戰。
黎嘉駿覺得自己若是一個合格的記者,這時候有如此作弊器,就應該提筆潑墨,寫個一大篇張自忠將軍的前世今生,痛惜他的犧牲以及勇猛,再結合宋哲元之死唏噓一番,從兄弟情、戰友情、患難真情和相愛相殺之情方方面面煽情一番,叮囑主編一有風吹草動就往報紙上印,爭取做頭版頭條的爆炸性新聞,搶奪本次大事件的第一個制高點。
可若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戰地記者……
自己就是一個戰地記者。
“嘉駿,嘉駿!昱亭!”熊津澤一聲大喝,炸雷一樣。
“啊?怎么了,我發呆呢!”
“我知道你發呆……”他無奈,“工作的時候發呆還這么理直氣壯的……主任叫你呢。”
“王先生?哦我這就去!”黎嘉駿放下清理了一半的相機皮套,擦了擦手就跑了過去。
編輯主任王蕓生先生是個消瘦的中年人,典型的文人形象,帶著圓框眼鏡,為人一絲不茍,一看就知道是曾經鑿壁借光懸梁刺股讀書的刻苦型,他在幾年前開始擔任編輯主任,地位僅次于張季鸞先生和胡政之先生,因為胡先生主管運營,他則主要配合張季鸞先生的主筆工作,這些日子張老先生身體不好、每況愈下,報社的主筆工作幾乎是全靠他支撐了。
“昱亭啊,來,坐。”王蕓生點了點面前的椅子,進了報館,同事間有字的都喜歡相互稱呼表字,黎嘉駿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她并沒有真的大喇喇坐過去,而是恭敬的問:“先生,請問您找我是有什么任務嗎?”
“坐吧,別拘謹。”
她只能坐下,望著他。
王蕓生直接給了她一封信,已經拆封,收信人是他自己:“你先看看這個。”
“先生,這是寄給您的……”
“看吧,公事。”
“哦。”黎嘉駿老老實實的看信,發現果然是公事,寫信人大概是駐上海的線人,說汪精衛同意接受重慶方面的記者的采訪,但要求不能只中央日報一家,需要申報和大公報都出記者,保證不是一家之言。
這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關鍵在于,這人在結尾提了一下,說:“有一黎姓小友或可堪用。”
“……”她說不出自己什么感想,連忙看信尾,寫信人名為方笑圓。
摔,一看就是化名啊,這人誰啊!
大概是她表情太精彩,王蕓生直接就看出了內涵:“昱亭,本社姓黎的僅你一人,莫不是你并不知這位方先生是誰?”
“方……方……”黎嘉駿絞盡腦汁,忽然倒吸一口涼氣,終于反應過來,“啊!武漢!”她把二哥拖回武漢的時候,就遇到過一個姓方的人,聽說也是個記者,當時也確實討論過汪精衛的問題,沒想到給自己挖了個坑啊!
這個時候去南京采訪汪精衛,要一般來講如果活著回來,不管發表的文章是好是壞,對一個記者來說簡直就是人生巔峰的前奏,說不定可以青史留名!
可她高興不起來,她莫名的嫌棄這個方先生多此一舉……雖然知道對于這樣的苦心提拔,自己這樣想簡直忘恩負義不知好歹,可她就是心底里不樂意。
然后她的表情又帶出來了,并且掙扎:“我覺得,這位方先生,可能提的是我的哥哥,當時我倆一同遇到他的。”
“令兄也是本社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