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黎嘉駿內牛滿面,她一個新時代網癮好少年,誰沒事兒會想起看京劇啊,原來在北平那段時間大嫂都惦記著呢,這個bug太大了,完全沒法打補丁,花癡這個黑鍋是背定了。
見黎嘉駿像淋了雨的鵪鶉似的縮了,大嫂笑:“瞧,沒話說了吧。”
“可是有特別喜歡某位大家?”張龍生問,“不瞞您說,今年突然多了很多京戲班子,好多都是關外唱紅過的,說不定還能幫你打聽打聽。”
雖說榮祿班救了她一命,但是黎嘉駿本心里完全不想見那群人,總覺得他們也不想見到她,這種相愛相殺的局面能不遇到就不遇到的好,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只聽上面鑼鼓一敲,臺子上盈盈走上一個穿著紅衫的盛裝佳人,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是牡丹亭最著名的一折戲,游園驚夢。
黎嘉駿只是大致了解牡丹亭的劇情,但是親耳聽還是頭一回,她想也沒別的事情做,就看那麗裝佳人杜麗娘與小丫頭春香一搭一唱的,偶爾還能聽出一兩句頗為耳熟的唱詞,什么“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賞心樂事誰家院”;什么“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還有杜麗娘入夢后,書生柳夢梅唱的“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
秋高氣爽,清風拂面,花香綠蔭,茶香美人,戲臺上竹板兒噠噠的敲著,小鼓聲脆嫩,二胡偶爾吱吱呀呀的吟兩聲,月琴叮當作響清脆明亮,更多的,則是書生與小姐宛轉悠揚的清唱,他們一推一迎,一躲一尋,欲迎還拒,眉目傳情,伴著那柔情蜜意的唱腔,就連空氣都平白的撩‘人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那么平和的聽戲,半懂不懂的,卻能微笑起來,和周圍凝神傾耳的人一樣,看著臺上的另一個人間,眼神閃閃發亮。
直到曲終了,滿堂喝彩時,她還沒回過神來。
“這個杜麗娘唱得真不錯,會火!”張龍生啪啪啪鼓掌,招來服務生要給那角兒送花,黎嘉駿第一次認真聽,對于好壞倒不大分辨得出,只覺得能把所有人都帶進那個情境里,那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于是也跟著狂點頭,可惜她雖然有錢,但隨身卻帶的不多,只能拜托張龍生替她多賞點。
那杜麗娘謝了幕后就下了臺,隨后上來的是同一個班子的另一名折子,三岔口,那是個有名的動作戲,兩個主角摸黑戰斗,打了半天誰都沒打著誰,偏偏誰也不想被對方發現,又都知道對方就在附近,那是沉默無聲的一出戲,卻要被兩人演出緊張的氣氛來,很考驗表演功底。
這個黎嘉駿看了一會兒居然有點困,她示意了一下,捧著茶杯站起來往外走,逛了沒兩步,正看到茶園后頭戲班子的人忙碌的身影,她好奇的看了兩眼,卻見棚子里頭卸妝的一人似乎是在鏡子里看到了她,忽的站起來往她走來。
那正是臺上的杜麗娘,她卸了滿頭珠翠,卻還沒洗面,還是杜麗娘的妝面,她著急的走過來,對著黎嘉駿就一福身,激動道:“黎小姐!”
黎嘉駿愣了一下,遲疑道:“你是……”
“黎小姐貴人多忘事,我是靳蘭芝啊,榮祿班的。”
世上還真有這種事兒!
黎嘉駿心里給命運大神磕了個頭,心里砰砰跳,話都說不利索了:“怎么會,啊,不是,我剛看的時候還想到過你們呢,就遇上了,你瞧,凡事真是不經說!你們這是……”她下意識的往靳蘭芝身后望,沒瞅見某個中二少年。
這一回見面,全沒黎嘉駿想象中的尷尬,大概是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關系,不管關外如何,即使現下還是社會地位懸殊,卻平白親近了不少,靳蘭芝注意到她的動作,輕笑:“黎小姐可是在尋觀瀾?”
“是啊。”黎嘉駿也不否認,“站臺上那事兒,我得謝謝他。”
靳蘭芝不笑了:“觀瀾已經走了。”
“啊?”
“入了關后,他稱不愿再唱戲,便向班主贖了身,自此就沒了聯系了。”
“你們在哪兒分開的呀?”
“天津。”
“哦。”黎嘉駿干巴巴的應了一聲,忽然覺得沒了秦觀瀾的榮祿班也怪沒意思的,果然她是抖m屬性么,見靳蘭芝還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不得勁,“那你們現在,還好么?”
“戲子命如浮萍,活著便飄,有什么好不好的。”靳蘭芝這般說著,倒沒什么怨天尤人的樣子,“倒是黎三小姐,多日不見,精氣神兒大不一樣了。”
“哦?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靳蘭芝一副真的在認真思考的樣子,“若是以前的三小姐,今日偶然見到,必是要裝沒看到的。可現在的,卻讓人忍不住想上前招呼一聲呢。”
“好的變化!”黎嘉駿認真的肯定自己。
“恩,好的變化。”靳蘭芝笑。
黎嘉駿看看茶園,覺得自己不好逗留太久:“本想問你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不過一來南京不是我地盤兒,二來我明日就要走,若是你們什么時候來了上海,倒是可以來找我,當然……上海也不是我地盤兒,我的意思是,至少,那個……”
“我懂,我懂。”靳蘭芝點頭,“三小姐放心,現在我們就想在首都扎了根,要去上海,也得現在這打響名聲,麻煩你的那一天,還早得很呢。”
“我不是怕麻……你們還要在這呆很久?”
“也不是隨便哪個班子都能在這勝肆茶園搭臺子的。”靳蘭芝意有所指。
黎嘉駿撇頭,看到張龍生的小跟班走出茶園左右望,恰好看到她,便堅定的走過來,顯然是來尋自己,她沒多少琢磨的時間,只能斟酌道:“那個……我知道你們不容易,但如果可以,請一定,務必,不要在南京久留。”對上靳蘭芝疑惑的眼,她不由得苦笑:“你就當我有什么特別的消息渠道吧,這不是久留之地,五,不,四年內請盡量把陣地往內陸轉吧,這世道看著還成,但是也只是暫時……哎,多說你們都會當我瘋子。”
“怎么會呢,我信的呀。”靳蘭芝沉默了一會兒,微笑道,“觀瀾他,走前也這么講呢。他說有了東三省,日本只會更貪婪,更大的仗,還在后面。所以他才說,他不要唱戲了,三小姐,您是有見識的人,也能與他想到一塊兒去,你說,他不唱戲了,能去哪呢?”
“……參軍?”看靳蘭芝悄然變色的樣子,她連忙擺手,“啊我只是瞎猜啊瞎猜,你別當真!”可是真的好像只有這一種可能腫莫辦!
作者有話要說: 妖精們!哪里跑!
南京到底是不是主打昆曲我也不大清楚了,因為聽了一整年的戲,曲種之間各種混合
不過昆曲發家于江蘇倒是沒錯的,所以我就自個兒安上了
牡丹亭原是昆曲的保留曲目,聽過,真是超美,對,就是美的感覺!
☆、第56章 入上海灘
知道有個認識的人在這時候就可能去參軍,感覺不是那么好的。
她又想到了不知生死的大哥和二哥,壓抑很久的焦躁和難過又涌上來,連傻笑都笑不出來了,又在床上烙了一整晚餅。
沒把遇到榮祿班的事告訴大嫂,她知道大嫂在生下孩子后,有多開心,就有多難過,這孩子至今都不知道會不會有爸爸。所以她有時候下意識的放任自己像個女漢子,她當然沒法給俊哥兒父愛,但她可以作為黎三爺給點兒叔愛,至少得努力讓缺少父愛的俊哥兒像個爺們兒。
不得不說俊哥兒這小娃其實蠻可憐的,照理說他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還是個男丁不在的長房長孫,簡直就該是眼珠子中的眼珠子,結果不巧生在了女尊社會。
她不知道大嫂怎么想的,但是她確實不像她以前見過的那些年輕媽媽那樣,抱著講究角度,尿布講究材料,喂奶間隔精確到分鐘,米糊的溫度都要測量……而是很隨意的感覺,還不如奶媽和金禾上心,而作為大家長,親奶奶大夫人也一點都不溫柔,抱都不怎么抱,要分兵兩路了,想都不想就讓俊哥兒跟著親娘,不像她見過的那些親奶奶,和親媽搶孩子那叫一個積極……
晚上孩子例行哭鬧,前半夜大嫂都自己搞定,后半夜了就是誰忍不住誰起來抱,金禾,黎嘉駿,甚至有兩次蔡廷祿都看不下去,從頂著黑眼圈的黎嘉駿懷里接過小孩兒哄到了天亮。
一個誰有空誰疼兩下的軍火世家長房長孫。
比如現在,大嫂大病初愈,游湖都嫌累,第二天快出門的時候說腰酸,小孩兒又是給小姑抱,自己扶著腰在旁邊戳自己兒子的蘋果臉,小孩兒脾氣真好,咯咯咯笑,口水糊了黎嘉駿一耳朵,黎嘉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