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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將軍一開始就沒把前線放在江橋,他們沒有成功修好橋,日本得以派自家的南滿鐵路的員工來修,他們要求修橋期間中*隊退守十五里地,馬將軍便立刻把軍隊撤到十八里地外的大興站,結果撤退過程中,日軍飛機竟然追來轟炸,我方完全沒有忍,仰頭就射,火力之猛居然把人家飛行中隊打回去了!
隨后當天凌晨,聽說飛行中隊的事兒不信命的日本人派了一個中隊又爬去大興站,打算找回當初九一八一個中隊打下一個北大營的榮光,想再偷襲一把,結果大興站的影兒還沒看到,在距離兩里地的地方又遭到我軍狂猛攻擊,機槍火炮交織成一張火力網,硬是把前來偷襲的日本人給打了回去。
日本人不服,派來大隊,又是凌晨四點,又是那頓槍炮,大隊也被打回去了。
日軍還不服,想改夜襲,且不走尋常路,往邊上的煙草地繞過去偷襲,結果馬占山早有預料,他早就在煙草地安排了個步兵連,用那九十九條捷克式機槍糊了日軍一臉血!
第二天,江橋被修了一部分,至少可以馬拉大炮了,日軍又增兵把大隊換成聯隊了,日方火力加強,我方壓力陡增,無奈之下,馬占山九死一生,親至前線指揮,在觀察前線戰況后,立刻下令前線后退八百米,轉入二線陣地扼守,日軍自以為趁勝,連忙追擊,卻原來是掉入了我軍的口袋陣,拉長的戰線被我軍一刀切斷,逼得日軍只能往前突圍,雙方拿出全部家當進行火炮對轟,皆付出不小的代價。
下午,日軍動用敢死隊,在我軍防線炸出一個缺口,雙方短兵相接,開始刺刀戰。
第三天,日軍聯隊參謀戰死,日軍終于上師團級的兵力了。
三天兩夜,這一番碰撞打得暢快淋漓,等黎嘉駿收到消息的時候,馬占山包人餃子,毫不退讓還干死人家一個聯隊參謀長的事情已經傳遍全國,齊齊哈爾此時交通完全被封閉,傳遞外界消息極為困難,但好歹有那么一絲兒風漏進來,僅這一點就讓人目瞪口呆,全國人民都瘋了,馬占山在這幾天的時間成了全民偶像,報紙刊登其新聞不說,文人更是撰文寫詩贊頌不已,商人捐錢捐糧的不知凡幾,甚至還有個不知什么公司弄出了個“馬占山牌”香煙,據說銷量火爆,買煙不僅成了支持抗戰的行為,更成了一種愛國的表現!此刻不僅國內到了“平生不識馬占山,便稱英雄也枉然”的地步,就連國際通訊社都在世界范圍發電曰:“中*人亦能善戰者!”
可憐身在局中的人完全感受不到全國的氣氛,只能通過一些小道消息些微體會一下,齊齊哈爾也有盛京時報,可是它畢竟是日本人主辦的,雖然略有提及,但是偏向性嚴重,另外一些圈子性質的報紙就沒有那么廣的信息來源了,但是齊齊哈爾本身已經是沸騰起來了,雖然每天有源源不斷的傷員被火車從前線運下來,可是百姓的熱情高漲,每天都地瓜雞蛋的往那些大兵面前湊,甚至還有良心富商開棚子發玉米面窩頭,大家捐錢捐糧完全發自自愿,不需要一絲一毫鼓動,火車站這陣子幾乎是熱火朝天的。
黎嘉駿只是抽空去看了一眼兵站,卻沒趕上時候,想象中血流滿地斷肢殘臂的傷員運輸場面并沒有看到,她自己那點淺薄的眼界也完全無法腦補前線的場景,又是夜襲,又是對轟,又是刺刀戰,她只能代入到看過的那些電影,什么狼牙山五壯士,太行山上……
完了,太兇殘,不敢想!
偏偏黎嘉文這個王八蛋一封信都沒!
黎嘉駿簡直要崩潰,早知道就同意他了,快找個二嫂吧,來個女人比她還愁她就開心了!
期間她也沒閑著,四面打聽有沒有沈陽過來的兵。結果當然是沒有,反而打聽出些讓她氣得半死的消息,馬占山把自己家底全頂上去了,幾乎是一邊打一邊向南京求援,全國這般氣氛之下,南京自然是表揚了!還給加官進爵了!可一分錢不給!一個兵都不派!
錦州、山海關,那……么多的“東北軍精銳”,這特馬吃干飯的啊!隔岸觀火啊,巋然不動啊!黑龍江這兒五個團對人家一個師,對面快趕上自個兒兩倍了!齊齊哈爾這兒的警衛團都被抽調過去了,整個省城幾乎看不著當兵的,這兩天聽說征兵處爆滿,周邊城市能打仗的青壯年也都報了名,但是這些人抵什么用,有什么戰斗力,還不如馬占山的伙夫使得順當!
又過了十多天,三日之戰的輝煌恍若曇花一現,從放棄大興站,到撤出昂昂溪,敗象已現,黎嘉駿終于收到了黎二少的平安信,上面寥寥數字講述自己平安無事,緊接著就是讓自己快點撤出齊齊哈爾!
撤出齊齊哈爾?說得容易,她連沈陽都人生地不熟,出了齊齊哈爾東南西北都分不清,能去哪兒?!
再說了,東三省最終全被占了,她能逃哪旮旯去!
簡直逗!
黎嘉駿心里很惶惶,她問門房魯大爺如果要逃往哪兒去,魯大爺特別不著調,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
……媽的。
黎二少的信到了沒兩天的晚上,城外已經能聽到炮聲,黎嘉駿忽然有點時空重合的感覺,她的兩個哥哥全都是在炮聲響起的地方,城里完全亂了,男人女人們哭爹喊娘的拎著包裹和小孩就往北城門跑,吳宅就在北城,此時一片混亂,黎嘉駿巴著二樓窗戶看著圍墻外倉皇逃難的人,自己也六神無主。
吳宅就只剩下幾個老人,沒誰想跑,他們不是孤老就是家人帶不動,她自己也孤家寡人一個,她在戰時上的任,同事幾乎都是男人,她滿腦子都是往軍參部勾搭門衛小哥,同事間的交流差不多為零,她收拾了自己的小箱子,往黎二少的房間望望,他差不多也是空空蕩蕩的,除了桌上的牛皮紙袋子里有他的記者證之類不能丟又不需要帶的東西。
盛京時報的記者證。
黎嘉駿和黎二少是沒點兒相像的地方的,但是她手邊最不缺的就是自己的證件照,畢竟二哥自己就會做照片,她想來想去,把自己的照片覆蓋在了黎二少的照片上面,把證件放入口袋。
正搜羅著,外面忽然傳來叫聲,黎嘉駿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就傳來,隨后門外沖進來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駿兒!”
黎嘉駿愣了許久才問了句:“二哥?”
“對對對!你怎么還在?!不是讓你走了嗎!”
“二哥!”黎嘉駿又驚又喜,刷的撲上去,卻被一把推開,二哥喘著氣大吼,“快快快拿上東西快走!”
“怎么了?我能去哪兒啊?!”
二哥咽了口口水,他整個人都煙熏火燎灰撲撲的,此時幾乎沒辦法說話,拎起桌上的陶瓷水壺就罩著嘴灌,喝得咕咚咕咚的。
“誒這水是你走的時……”黎嘉駿連忙想阻止,卻被黎二少擺手攔住了,他喝了個爽,擦把嘴繼續道。“隨便哪兒,別是這,我們不守齊齊哈爾!”
“為什么不守這?!”黎嘉駿虎軀一震,省城都不守先前打個p!?
“沒城垣,守不來,去哈爾濱,哈爾濱吧。跟著政府的車走,他們要走了,我讓他們來接你!”
“你不帶我嗎?!為什么不是跟著你們走?”
“不能帶,哥照顧不了你。”黎二少苦笑。
“你參軍了?!”黎嘉駿這才確定,“這就是你的軍裝?”
黎二少笑得凄慘:“妹子啊,對面是我們兩倍人,我們頂了快二十天,一個援兵也沒有,你覺得誰能坐視?”
“……”黎嘉駿要哭不哭的,她癟著嘴忍著,“我們,還沒找著,大哥……你又……”
二哥嘆口氣,過來摸她的頭:“駿兒,不管是誰,唯獨你,是絕對不會為這個,怪二哥的,對不對?”
他的聲音帶點兒哽咽,聽得黎嘉駿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垂頭喪氣的點點頭:“那你讓我一個人怎么辦?”
黎二少沉默,半響,遲疑道:“將軍放了所有的俘虜。”
“然后?”黎嘉駿沒懂。
“大概意思是,讓他們也善待,我們的俘虜,和,城里的百姓。”
“呵!你信?!”黎嘉駿要仰天長嘯了。
“我不信……那么駿兒,聽我的,躲到地窖里,鎖好大門,千萬別出去,熬過前頭部隊,等他們徹底進城了,就和沈陽一樣了。”
黎嘉駿真哭了:“哥!統共一個九一八,在沈陽呆著被占領一回就行了,我這么跑跑跑,擱沈陽被占領一次,路過長春被占領一次,到了齊齊哈爾,我還要被占領第三回!我有多賤啊,這是上趕著啊?!”
黎二少捂住臉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