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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蹣跚猶如行尸走肉一樣的走了許久,終于看到自家房子的小紅屋頂了,黎嘉駿正欲歡呼雀躍,卻見自家大門前正跪著一個人……
……臥槽,這是上衙門伸冤嗎?跪錯地方了吧!
她第一反應就是那是不是秦觀瀾又來了,可下一反應就是否決這個想法,她雖然沒看清那男人的臉,但他從眼神到身形都顯示出一副小馬哥那種“你不neng死勞資勞資就neng死你”的氣勢,絕對不可能上午被她削了一頓下午就來跪馬路。
還有就是,跪著的是個女人。
……老爹,雖然我媽就是個姨娘,但是如果你敢再弄個姨娘,我削死你!
他們家比較大,占了一條街,所以整條路空蕩蕩的,顯得那女人特別單薄和凄慘,黎嘉駿扶著拐角偷窺了半晌,糾結了許久,才小心翼翼的過去。
走了兩步,大門那兒一直探頭探腦的門房大爺突然竄出來,彎腰就要把那女人揪起來,那女人很順從的站了起來,表情哀求的跟門房大爺說著什么,大爺連連搖頭就要把她往另一個方向扭,這時又沖出兩個門房小伙兒也上來扭那女人,那女人似乎有點疑惑,她回頭看了一眼。
正和猶豫的黎嘉駿對上眼。
這可炸了窩了,這女人嗷的一聲小宇宙炸裂掙開三個男人就沖過來,黎嘉駿一頭霧水心驚膽戰就差轉頭就跑了,她硬繃著的結果就是被這女人一把抱住大腿,隨即就是一陣哭號:“三爺您行行好!放了觀瀾吧!”
……臥槽怎么又跟他有關!這陣子來個人都跟她提觀瀾,密集型洗腦嗎?!黎嘉駿本就瘦骨嶙峋,此時被那女人一個大擁抱摟住兩條腿,當場就站不住了,仰天就要倒下去,追上來的小伙兒特別機警,一個飛撲成功趴在她身后,正好讓他們家三小姐倒在了他背上。
門房大爺氣喘吁吁的跟上來,見狀差點老淚縱橫:“快拉起來!快拉起來!哎喲這算個什么事兒啊!快!你這臭婆娘!以后別讓我瞅見你!瞅見我捶死你!”
女人還在嚎:“黎三爺!一切都是我不對,您要我做牛做馬都行,求求您放了觀瀾!他是冤枉的啊!他無辜啊!”一邊嚎,她還一邊爬上來了!
“你起來啊!你起來,你別爬上來!”黎嘉駿是個直女,全身雞皮疙瘩,“惡心死啦!快起來啊我要吐啦!”
女人不動了,抱著腰不放:“三爺,我等了太久了,我怕觀瀾已經死在里面了,我不能等了,求您開個口,要不然,除非砍斷我的手,否則我絕對不放開!”
“他下午已經出來了啊!”黎嘉駿大吼,“三爺個屁啊!放手!秦觀瀾早就出來啦!”
“什么?”女人呆住了,“我沒看到他。”
“我怎么知道!你回家看看啊!你來這干嘛!我吃飽了撐的把他弄出監獄再帶回家啊又不是什么絕世美男我還要藏起來!”
這下門房大爺真的老淚縱橫了:“小姐您說什么啊,臭娘們快起來!”他和另外一個小伙合力,終于把女人扒開來了,聞聲而來的金禾媽媽還有她女兒雪晴連忙把黎嘉駿圍在中間對著女人怒目而視:“你怎么又來了!那個戲子早出獄了!”
女人如夢游一般呢喃:“他,他沒回去,我不知道……”
“那你回去看啊!”黎嘉駿感覺大腿到腰都殘留著被狠力勒過的感覺,不由得摸摸大腿又摸摸腰,摸哪哪疼,齜牙咧嘴的。
“不行,抓起來見官,這分明就是襲擊我們家小姐!哼,靳蘭芝是吧,你來鬧了那么多回,我們沒怎么的你,你就以為我們黎家好欺負是么?今兒個還驚擾到我們三小姐,一個下三濫的戲子而已,莫非還想全須全尾的回去?”金禾氣勢磅礴,叉腰一指,“愣著做什么!送警察局!”
此時那靳蘭芝已經抬起了頭,本來梳得很拘謹的頭發掉了好幾縷下來,被淚水黏了滿臉發絲卻掩不住清麗美貌,她一臉驚恐,顫抖的搖頭:“不不不,行行好,我不要進警局,求求你們,三爺……三爺……求求您,我好不容易等到觀瀾出來,我,我給您磕頭,我什么都聽您的!求求您!您打我吧,我不要進去,我進去就出不來了,求求您!”
“當初怎么說的!你要干嘛都可以!莫驚擾到我們家小姐!你自己也說的!若驚擾到!你就自己個兒進局子,絕不勞動我們,現在怎么說的?又不愿進去了!”金禾怒罵。
靳蘭芝哭得快背過氣去:“金媽媽您行行好,行行好,我原本,原本想著,若是求不出觀瀾,你們要送我進去,我便進去,即使男女有別,隔著墻,也是陪著他……可現在,他已經出來了……”
黎嘉駿想說什么,剛張嘴就被雪晴一把扯住,她此時跟她媽一樣有氣勢,高昂著下巴給了她一個白眼,把黎嘉駿瞪得一愣一愣的。
……好脾氣了半年傭人都敢給她警告的眼神了,她到底是平易近人呢還是好馬遭騎了……
金禾站在黎嘉駿前頭:“小姐,您先進屋,莫污了您的眼睛。”
黎嘉駿這時候哪敢走吶,她倒是想求情,可平日里金禾是個特別慈祥的存在,現如今如此,反差大到她懷疑有內涵啊!但萬一真是男的出了局子女的又被黎家送進去……她嚴重懷疑秦觀瀾晚上會來放火:“金禾,這群人太麻煩了,要不,打發干凈就算了,平白生點事端。”
“小姐,我們還怕了一群戲子不成?”雪晴怒睜大眼,“你是不知道,這女人來可多回了,沒完沒了的。”
“秦觀瀾放了不就好了?她還有什么理由來?”
“那也得給點教訓,否則她還以為我們黎家是怕了她才放的那臭戲子!”
額……豪門的心思你不要猜。
“那差不多就行了。”黎嘉駿干脆嚴肅了點兒,“金禾,犯不著為了這么點兒事招小人,我又沒生氣。”
金禾正雙手叉腰擺出boss的pose,聞言愣了一下,驚訝的看看她,忽而恭敬的點頭:“好的,就照小姐說的。”
前面靳蘭芝聞言感激涕零似的跪著磕起了頭:“謝謝三爺!謝謝三爺!”
“呸!還叫什么三爺!看清楚這是三小姐!哪來什么三爺!”金禾又怒了。
靳蘭芝連忙改口:“謝謝三小姐!謝謝三小姐!”
她奮力磕頭,磕得黎嘉駿全身不舒服,跟逃似的竄進了屋里,外面那聲音好像還在回響。
雪晴跟了進來,看她的樣子,有點疑惑:“小姐,您是怎么了?”
“沒,就是感覺自己大概習慣不了……這些。”黎嘉駿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哎,我去休息休息。”
“都怪那小賤人,平白壞了興致,不過小姐,今兒個你怎么自己走回來的?章姨太那兒沒送您?要不然門房老遠聽著聲兒都會清干凈那些想打擾的人的。”
……這就是她一直沒接觸到靳蘭芝的原因么?黎嘉駿感覺更累了,擺擺手:“哎……別提了……”
她本以為有梅蘭芳珠玉在前,戲子在這個時代的地位應該是漸漸好起來了,可現在她明白了,就因為有梅蘭芳在前,這個行業的兩極分化才更大了。
秦觀瀾和靳蘭芝,大概就是底層的那種吧,可以任人欺凌,而她自己,自認為有了個現代化的靈魂,卻被民國的氣息牢牢包裹著,絲毫發散不得。
“哦對了,你打發個人去他們夫妻倆家看看,人都回去了就回來告訴我,省的到時候老公離家出走老婆三番五次來我們這鬧,別人還當秦觀瀾擱我們黎家包了個小三呢。”黎嘉駿吩咐雪晴。
雪晴想說什么,但還是沒說,先跑出去招呼了一下,回來關上房間門才無奈道:“小姐,看來指望您自己記起來是不可能了,他們根本不是夫妻,哪來什么夫妻倆的家啊,榮祿班就是個沒根兒的小班子,里面的戲子要不就住班子里,要不就住恩客那兒,他們若還想賺錢賺前程,就萬不能在出名兒前就結了婚,男的還好,這女戲子結了婚以后萬一被貴人點了名兒,是去呢,還是不去呢?”
黎嘉駿聽得一愣一愣的,雪晴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然無言以對:“那這兩個人現在是……姐弟?青梅竹馬?閨蜜?還是……隔著一張結婚證的情人?”
雪晴搖頭:“那個圈子里頭渾著呢,誰知道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