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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林聽回頭看著米恣,滿眼冷漠,甚至看不出怒火。
“有屁快放。”
米恣抿著嘴,迅速地撤回了手,擺正身形。
在林聽以為沒有下文,準備摔門而去時,米恣低聲道:
“對不起。”
微不可聞的聲音宛若蚊子叫,米恣都不敢看向林聽。林聽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鉆進車內,傾身上前,捏住米恣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
“聽好了,這一周我受夠了你的冷嘲熱諷,現在把照片刪了,別逼我給你兩耳光。”林聽眼神兇狠,宛如一只捕獵的母豹。
大片敞開的白花花胸脯刺得米恣睜不開眼,他想要別開眼睛,卻被林聽的手鉗制住,視線被迫在她的臉和前胸游移。
有賊心沒賊膽的懦夫。林聽在心里冷嘲一句。
“我知道你喜歡我。”林聽咧嘴一笑,絲毫不在意米恣隱藏多年的情緒被拆穿。
那張清俊卻因為上挑的桃花眼而頗具風情的臉龐變換了無數個表情,有驚訝、慌張、擔憂、害羞,湊近甚至可以看出米恣臉上滲出的汗珠。
甩開米恣的下巴,林聽將手指嫌棄地在他的肩頭抹了抹。
“別叫我瞧不起你,米恣、學長。”
明明已經拉近了距離,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
米恣趴在方向盤上,垂頭喪氣。他的自尊心在林聽面前,就會無限膨脹,不,應該說是自卑心,像是膨大到透明的氣球,隨便一戳就會爆炸。
一周的鋪墊就這樣作廢,米恣還以為能和林聽慢慢聊天,像倒著開的列車,回溯往日的時光,回到那通電話,回到那個錢包,回到過去糾正錯誤的鏈接。
一切都是可以糾正的,只是米恣再一次搞砸了。
林聽躺在學校安排的宿舍里,望著天花板,怒火中燒。
譚波之所以要這么著急地申請國家社科基金,就是因為林聽也要申請基金,他生怕林聽申請上,能夠按時出站。
以現在的內卷程度,一個高校的學院怎么可能在同一年兩個人同時獲得社科基金?即使這是A大也不可能。
可是,如果博后期間沒有除論文之外的其他成果,林聽很難在非升即走中殺出重圍,甚至都很難進入高校。
林聽隨手翻了翻手機里的相冊,偶然間看到了與老陳的合照。
老陳,名叫陳麗璇,哥大碩博畢業(yè),回國任教40余年,是國內藝術史的第一把交椅。可是臨近古稀之年,突然摔了一跤,莫名其妙地過世了。
老陳是林聽的恩師,不僅有知遇之恩,更對林聽有救命之恩。林聽當時正在哥大讀老陳和哥大的一位年輕教授的中外合作項目的博士。
匆匆回國,林聽只見到了黑亮亮的骨灰盒。
里面裝的竟然是那個聲音比夏夜池里的蛤蟆都亮,跑起來比草原上的野馬都快,翻墻都比二十歲小伙利索的陳麗璇。
不能辜負千方百計把自己送到哥大讀博的老陳。
反正還有一年就出站,青基的本子已經寫好了,林聽有信心能中。但是留在A大,她必須有更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這只是計劃。
計劃趕不上變化。
周一,在新生交流群中,江惜孟與學校內的青年學者搞在一起的消息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