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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倒了一杯水給他，他接過去拿在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好好哄一哄吧，這大過節(jié)的，你跟孩子較什么勁啊?！?

“……我沒有?！?

他還真是夠倔的。

“你還沒有，那你干嘛呢??？本來孩子就夠委屈的了，你也不心疼心疼?！?

“……是我她把慣壞了?！?

“是，可可平時飛揚跋扈，都是你給慣的。所以現(xiàn)在就不能心疼了？你這什么邏輯啊……”

“……”

他不再說話，我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那是他的女兒，我一個外人，也只能說到這了。

我給他剝了個蝦放進碗里。

“行啦，我跟你扒瞎呢，別往心里去啊?？煽啥嗪玫囊粋€孩子啊，你不要我可帶走了?。　?

扒瞎是胡說八道，這是我跟強哥學的東北話，但楊從白顯然聽懂了。

他笑得有些勉強，但還是把蝦給吃了。

我看他沒什么胃口，自己也吃不下去了。我們站起來收拾碗筷，趁他去廚房，我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不換是不行了，也不知道換個屏幕得多少錢。要是太貴的話還是買個新的算了，反正這手機都用了快三年了。

我拿著最后幾個碗走進廚房，楊從白已經(jīng)把剩菜一股腦都倒掉了。我暗叫心疼，太浪費了吧！

他開著水龍頭洗碗，我把他洗好的碗擦干，放好。廚房里很安靜，只有流水的聲音和我放下杯盤碗筷的聲響。

我猜他家的洗碗機大概是個擺設(shè)，或者他可能就是喜歡洗碗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

“不用擔心，她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可可是不是討厭我??？”

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怎么會?！?

“那她討厭美少女戰(zhàn)士？”

“……”

“連貼紙都不行?。俊?

他好像被問住了，半晌才說，“你不用在意，小孩子的好惡誰說得清楚。”

也是，這就跟悠悠說他不喜歡吃榴蓮一樣，明明他連吃都沒吃過。

我們收拾好廚房，楊從白又說兩個小孩肯定沒吃飽，要煮點面條。我走到可可房間門外偷偷看了一眼，怪不得這么安靜，兩個小鬼坐在地上正在拼一塊好大的拼圖。我回到廚房，倚著流理臺看楊從白燒水煮面，又想起他倒掉的那些好菜，忍不住心疼。

水沸騰著，面條在鍋里不斷地翻涌。

他忽然開口。

“于飛，我真的很愛可可?！?

我有些奇怪，“你當然愛可可啊?！?

可是他很堅持，“我沒有不關(guān)心她。”

“哎呀小孩的氣話……”

“你要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

他好像情緒不對，我把火關(guān)小了一點，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是可可的爸爸，可可也一定很愛你。”

他垂著眼，好像望著那沸騰的熱水，一片倉促的炙熱。

“于飛，”他說，“你要原諒我?！?

“……”

他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不過也是，他可能從來就沒做錯過什么事，更沒遇到過什么挫折，可可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難題了。

“那我當然是選擇原諒?。　蔽覔ё∷募绨蛳牒逅_心，“要不這樣，你有舊的不用的手機嗎，給我來一個！不過我告訴你，新的我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