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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糾纏了我好久,早已遠遠超過了伍憶桐對我的背叛。
或許是因為我親手埋葬了白萱,或許是因為,她原本只是我生命里的一個過客,可現在她的孩子卻成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我和白萱相識在芝加哥。那是一段只屬于我和她的回憶。
初到美國的時候,我通過華人中介找了一處廉價公寓,白萱就是我的房東。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去拿鑰匙,她給我的第一印象很溫柔,讓人自然而然地心生好感。她坦言公寓雖然很大,但已經年代久遠,附近治安又不太好,她一人懷著孩子,自己不太敢住。她想哪怕價格低一點,只要能租出去就好。
那時我自顧不暇,也沒有心思去好奇她的情況。后來續約,她維持原價租給了我。我聽說她住在近郊的別墅區,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請了保姆在照顧,好像過得還不錯。我當時心里已經有了猜測,她沒結婚,也許是在給人做情人,多少有些替她不值得。但幸福與否這件事,旁人真的無法評說。
又過了不久,白萱突然找到我,她說孩子的父親意外去世,那邊與她完全切斷了聯系。她說現在只有租給我的這間公寓在她名下,她問我可不可以搬過來與我同住。她還說小孩子可能會很吵,愿意免掉我的房租。
意外之余,我心里也很清楚,其實她還有別的選擇。她可以收回房子賣掉,或者用更高的價格租給別人,但是她沒有。即使在那樣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白萱也不愿意為難同樣是遠在他鄉孤身一人的我。
就這樣,我與白萱母子開始了奇異的同居生活。我堅持付她房租,她說她還有一些積蓄,可以先維持一段日子。
我沒有問她為什么不肯回國。
關于她的家人,關于孩子的父親,白萱從來都沒有提起過。她就像一個天外來客,把自己的過去當成一個秘密守口如瓶。而現在,那些秘密隨著她的離開,變成了我和悠悠永遠都解不開的謎。
每每回想起來,其實在那段同居的日子里,有著很多日久生情的溫馨。那時候白悠悠還沒有一個正式的中文名字,白萱叫他Tony,疼愛之余當然也有一些戲謔成分在那里。嬰兒時代的Tony一點都不吵,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萱很會哄的緣故,他從小就是安靜平和的脾氣,很愛笑。
他的聰明,豁達,都是繼承了白萱的。
白萱剛搬來不久就讓我見識到了她那令人驚嘆的智力。我那些專業性極強的講義,她只要隨便翻翻就能與我展開討論。我問她是不是學過這方面的東西,可她說她大學讀的是中文系。白萱還做得一手好菜,并且很樂于教我下廚。她是北方人,卻做得一手本幫菜,她還經常提醒我做菜的時候要少放鹽,很注意健康和營養。
這樣一個聰明又溫柔的女人,我認為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就在我拿到了工作的offer之后,白萱問我會不會搬出去。有了薪水之后我自然無需再與他們母子合住,可我心里已經舍不得了。
但我沒有勇氣承擔他們的未來。
白萱,她那么善解人意,她讓我先可以慢慢找,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出去。
我想她可能是在等我一個答案。
那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唯一不同的是白萱要起早去面試一個兼職。我白天休息在家,所以前一晚悠悠跟著我睡,好讓白萱能早起。
那天早上我們的公寓遭到入室搶劫,白萱在外面鎖上了我的房門,自己死在了歹徒的刀下。
我曾經幻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那天我早起了一點,也就不會讓她給陌生人開門;比如我已經帶著她和悠悠搬離了那間公寓,開始了新的生活;又比如我根本就沒有出國,伍憶桐也沒有跟我分手。
無論哪一種可能,也許白萱都不會死。
可我當時那么向往美國,我一定會走;我沒有勇氣跟白萱在一起,為她做出承諾;我甚至連我早上什么時候醒來都控制不了。
我以為我只是一個過客,無意間走進了別人的人生,可最后卻是由我來面對這結果。
我給悠悠起了名字,辦了收養的手續,從此他就是我的孩子。
回國之后,我曾試圖尋找白萱的親人,但一無所獲。直到某天我忽然想起白萱的母校,我憑著模糊的記憶在網上搜尋那個名字,而結果卻令我啞然。
那所二本院校早在90年代就已經解散了編制,白萱根本不可能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