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湛露跟著黃衫往膳房走,此時不著急,兩人走得慢,一路上黃衫把重要的地方指給她看:
“那邊的的屋子是紅衫和紫珠住著,她們隔壁是金鈿。平時無事,可以去找她們玩。那邊的那個涼亭就是昨晚上我們去的那個,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平常我們常到那邊去的,你也可以常去那邊玩。”
兩人說說笑笑就到了膳房。湛露看見那膳房,一下子呆住了。
這種冷冷清清的樣子,哪里像個膳房啊!眾多烹飪用具倒是一應俱全,架子上種種調料果蔬也無不齊備,可是那種清鍋冷灶的樣子,看上去好像從來沒人在這里做過飯。
黃衫看見她那吃驚樣子,笑道:
“我們中間沒有會烹飪的,平常要取樂時也不過就到這里找些現成能吃的瓜果便是了。這里各種東西都是現成的,你若想吃熱食,自己做便是。你若是不需要人陪伴,我就先到別處去玩一陣子,等會兒再回來。”
湛露謝過黃衫,連聲說自己留下就好。她看了看廚房里各種食材應有盡有,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想了一陣,最后還是決定趕快給自己煮碗面條填飽肚子。
湛露的動作很快,揉面搟面燒水切菜,沒過多一會兒就端出一碗熱騰騰的面條。此時她早已餓極了,在膳房的桌邊坐下,眨眼工夫就吃完了一碗面條。
不知道是因為此處的食材格外好,還是因為湛露這會兒確實已經餓到不行,湛露只覺得這次的面條比她做的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她吃飽了,并不急著站起來,只是坐在桌旁休息。從前她忙于酒肆的生意,平常從未有過這樣的閑暇。此時能好好休息一下,倒也是一件好事。
她一邊坐著休息,一邊回想起早課時候的事情來。經過這一天多的觀察與試探,湛露意識到黃衫紅衫她們不過是在這里修煉,并不知道太多事情。而那個把她帶來的黑色人,從離開起就再沒有出現過。如果說在她能見到的人中有誰能知道一些具體的事情,那么大約就只有那位先生了。
不過要想與那位先生說話,大約只有在每天早課結束的時候了吧。
想起那位先生,湛露忽然意識到有些事情好像有點奇怪。
那位先生……給她的感覺有些熟悉。
按理說這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湛露相信如果她以前曾經見過這么一張臉,她一定不會忘記。不過在這里發生的事情確實無法以常理推測,湛露也沒法知道她是否真的在哪里見過這位先生。
先生的聲音很好聽,湛露知道她曾經在哪里聽見過同樣的聲音。細細琢磨起來,不僅僅是聲音,他的背影,步態,都讓她感覺有一種熟悉感,好像在哪里曾經見過。
在哪里呢?她拼命回憶,卻記不清。
不過這種熟悉感并沒有拉近她與先生的距離,湛露覺得,那位先生身上,有些讓她覺得恐懼的東西。
她正琢磨著,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笑聲:
“你在這兒做了什么吃的?聞著好香,可否給我嘗嘗?”
她轉頭看過去,原來是鳳簫。
湛露初次見到鳳簫的時候就感到很親切,她覺得鳳簫的相貌和明夷君有某種程度的相似之處,他昨晚演奏的簫聲非常好聽。他穿的不是當下流行的服裝,而是春秋時期秦國人穿的禮袍,有點不像真人,倒像是從畫卷里走出來的。
鍋里還有一點面條,她起身盛出來遞給他。鳳簫向她道謝,吃完了面條,極力稱贊她的廚藝。湛露試探著問他:
“我昨日才剛剛到這里來,讀了些修行的書,卻不怎么懂得。今早聽了先生的早課,才覺得略微懂了一些。我很想去向先生請教,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他才好。”
鳳簫聽聞,笑道:
“你是凡人,從前從未修行過,如今覺得迷惘也是尋常。先生每次做完早課就離去,不會留下為人解惑。你要修行,還得靠自己領悟才行。凡人修仙不難,若有宿慧,修煉個百八十年,也就成了。不像我等,就算遇上機緣,也要近千年才能修得人形,再要修仙,更是難如登天。”
湛露聽他如此說,頗有些絕望。沒法向那位先生詢問這里的事,不能修成真仙只怕又出不去,難不成真的要在這里修煉個百八十年嗎?
☆、第93章尋覓
湛露發覺自己被困在這個看似精致園林的牢籠之中,尋找不到一個出口。而明夷君發現湛露就這么消失在空氣中,他無論如何找不到。
小酒肆被他弄塌了,他連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待在城外的小山坡上。他本來可以回他西南的洞府去,可是他不愿意回去——他的洞府被他布置得很好,非常舒適也非常華麗。在它剛被他布置好的時候,他曾經很喜歡留在那里,那里不僅有他熟悉的環境,也有把他當做神明敬拜的那些人,他們都在苦苦等待他回去。
但明夷君是一個喜歡變化的人,每當他在西南多待了一段時間之后就會感覺無聊,那些當地人的祭祀只有開始的時候讓他覺得新鮮,時間長了,也無非是一些無趣的繁文縟節。就算是在沒有湛露的時候,他也很少回去,尤其是現在,失去了湛露的世界仿佛完全失去了色彩,他已經不想再回那里去了。
明夷君折了許許多多的紙仙鶴,讓它們給他所認識的所有人送信,向他們打聽湛露的消息。他還給湛露寫了許多信,希望紙仙鶴能帶回她的消息。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紙仙鶴來了又去,沒有哪一只能帶來哪怕一丁點兒的好消息。明夷君寄希望于那只給睽君送信的紙仙鶴,其他的紙仙鶴都回來了,只有它一直未歸。
明夷君不知道是這只紙仙鶴一直沒有找到喜歡四海遨游的睽君,還是睽君確實知道些什么情況。無論如何,這只未歸的紙仙鶴給他帶來了許多希望——明夷君對睽君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賴,睽君是四兇之中最年長也是最強大的,就算是明夷君,站在睽君面前也要覺得自己仿佛只是一個孩童。明夷君相信這只最后回歸的紙鶴一定會給他帶來些什么好消息。
正因為他懷著這樣的心情,當他看到最后一只紙仙鶴向他飛過來的時候,他的激動簡直溢于言表。他伸出手讓紙仙鶴停在他的手上,卻不敢立即伸手把它拆開。
它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知道它會帶給他歡喜還是失望,他想要馬上看到這張紙條里的內容,卻又好像永遠不想把它拆開。
但他最終還是要把它拆開,睽君非常瀟灑肆意的字映入眼簾:
“君前次來信,言道酒肆女失蹤,問我可知那女子蹤跡。我終日云游,并不理會凡人之事,對此一無所知。想那女子不過是普通凡女,若有人將其帶走,無非是要以為君之掣肘,擾君心神。依我之見,凡女壽命極短,君乃鯤鵬,為何竟與學鳩為伍?癡戀凡女實在與君無益,如今凡女已去,君何不借此絕云氣,負青天,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九萬里,適南冥而居?”
睽君的信寫得很隨意,他一向都是這樣漫不經心的。睽君對湛露的事情毫不在意。不要說他沒看見,就算是湛露在他面前走過,他大概也不會注意到她。
最后一點的希望也破滅了。
如果明夷君還和平常一樣理智,他本來應該很容易就能意識到,以睽君平常的性情,是不會留心湛露的事情的,因此向睽君打聽情況本來也不可能有什么實質性的收獲。不過睽君的信向明夷君指出了一種可能,提醒他想到在此前的痛苦和憤怒之中沒能注意到的事情。
湛露只是普通的凡人,把她帶走的人也不過是為了要借此控制他罷了。至于那些想要把她帶走的人到底是誰,這答案簡直太容易想出來。
明夷君記得他還被困在神殿中,只有神魂逃脫出來的那時候,曾在京師的酒肆之中遇見天宮的仙人。那時候那仙人化作老者的模樣,意圖誘騙湛露離他而去。如果不是他的神魂恰在那處,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想到這些,明夷君不悅地瞇起眼睛。
這群鼠輩,總是在背后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當初趁他力量最弱時對他下手,后來又挑他神魂離體的時候派人進神殿企圖殺他。或許就是因為他們總是在做這樣的事情,明夷君并不真正把他們當做是危險的敵人,他們只是令人厭惡的害蟲而已——為害有限,但卻惹人厭惡。
如果他們只是用各種各樣的手段試圖殺他,明夷君覺得自己還可以容忍他們的存在。畢竟他們之間強弱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明夷君覺得,如果天宮中的仙人們集體出動,或許還有可能把他殺死……但天宮中的仙人們太貪戀他們經歷千辛萬苦才修煉來的仙身了,他們是不可能為了殺死他而冒這么大的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