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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還有那小丫頭釀的酒也透著怪異。春娘家賣的酒,一向是她花高價請來的釀酒師傅釀成的。那老師傅已經(jīng)五十幾歲,釀酒釀了一輩子。可是來買酒的人還是說她家的酒比不上對門。誰能相信,一個連十五歲都不到的小丫頭,釀出來的酒會比五十歲的老師傅更好?
春娘真是煩死了這地方的人,只要不是和他們切身利益相關(guān)的,他們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看不出來。對門的酒肆那么古怪,他們只當沒看見,只是津津樂道那小丫頭釀的好酒。
這縣城本來就小,街上開著兩家酒館,實在是有些多余。春娘每日里精打細算,才算是略有盈余。她只想著早日擠垮了對面的酒肆,她才能苦盡甘來。可是自從那奇怪的男人來了之后,對門的生意愈發(fā)的好了。
她實在是不甘心。
☆、第50章 香椿
湛露并不清楚對面得意樓的春娘正在嫉妒著她。如果她得知了這一點,她是一定會笑的。在湛露看來,她有什么可嫉妒的呢?她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罷了。開著這一間小店謀生,今天不知道明天的飯錢在哪里。如果沒有遇見明夷君,此時她早已背井離鄉(xiāng),到別處討生活了。可是春娘卻有著很和美的家庭,開著很堂皇的酒樓,有錢雇傭優(yōu)秀的廚子和酒保,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
不過湛露倒也不羨慕春娘,長久以來,她與春娘無非就是競爭者的關(guān)系,兩個人都希望對方的店倒閉,只是如此而已。雖然明知道她父母的死與春娘的得意樓并沒有很直接的關(guān)系,湛露仍然并不愿意與她有太多的聯(lián)系。
畢竟有些痛苦,是很難撫平的啊。
當她和明夷君一同回到酒肆,嗅到家里熟悉的味道,旅途的疲勞就一掃而空了。之前遇見春娘的那點不愉快,她也全都拋到腦后去。
雖然此時才剛剛回來,不過湛露又要馬上投入忙碌的工作中。之前雖然有阿箸娘子在看店,可是阿箸娘子一向都不擅于打掃房間,一個多月以來,店里積了不少灰塵,都要一一打掃干凈才行。酒窖里和房間里面也要好好清理干凈才行。
雖然出去玩也很有趣,不過果然還是要回到酒肆里才會感到安心啊。湛露這樣想著。
如今已經(jīng)是春天,菜蔬比湛露走之前豐富了許多。如果說這許多春天的菜蔬之中什么最妙,那一定是香椿芽了。香椿樹的嫩芽有一種最奇異的香氣,有些人也許不喜歡這味道,湛露卻覺得這味道嗅之令人沉醉。那柔嫩的口感,奇異的香味,著實地昭示著春天的來臨。
湛露門前就有一棵香椿樹,如今已經(jīng)生出了不少樹芽。湛露采了許多,切碎了,略一焯水,然后與雞蛋和在一處打散。
她打好雞蛋,就把鍋子燒熱了,倒上油,把蛋液連著碎香椿芽一起倒進去,看好了火候,用鏟子把蛋餅卷起來,盛出來之后再用刀子切成一段一段的,端上桌去。
明夷君早就在桌前等著了,他注意到湛露手里端著的東西,眼睛一下子亮了,非常高興地說:
“是香椿!這樣的東西,不是什么時候都能吃到的啊。”
湛露得意洋洋地把盤子放在他面前:
“我最會做這個啦!”
明夷君夾了一塊蛋卷放進口中,雞蛋的香味與帶有異香的香椿混合在一起,碰撞出非常奇妙的鮮美味道。湛露的火候掌握得很好,雞蛋松軟細膩,香椿的口感也很柔嫩,讓人吃著簡直停不下來。
湛露與明夷君一人一塊輪著吃,等到阿箸娘子聞見香味兒跑過來,那一大盤子香椿雞蛋已經(jīng)被他們倆吃得一塊也不剩了。
阿箸娘子不敢埋怨明夷君,只好向著湛露撒嬌:
“阿露!好阿露!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連一口都沒嘗到!”
阿箸娘子一向嘴饞,從前總是嫌棄湛露做飯不好吃,如今湛露得了明夷君教導(dǎo),味覺也基本上已經(jīng)恢復(fù),做菜越來越好,阿箸娘子也總算是有了口福。
看著阿箸娘子這樣撒嬌,湛露又無奈又好笑,到底還是又采了香椿芽,單獨給她做了一份香椿雞蛋卷吃。
阿箸娘子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說道:
“阿露今天這道菜做得真是好,倒有些像是從前阿露的娘親做的菜了。從前每到春天,阿露的娘親都要做這個的。”
阿露驟然聽她提起自己的母親,幼年時的記憶忽然涌上心頭。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娃娃,手里握著一雙筷子,怎么也使不明白。母親笑著夾起一塊蛋卷放在她口里,那味道仿佛春天的氣息。
此時明夷君和阿箸娘子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湛露都注意不到了。她只想到自己失去的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她記得母親曾經(jīng)是一個極好的廚師,而她什么時候能變成像母親那樣呢?
她正癡癡想著,一塊香噴噴的東西被送到她嘴邊。她張開口吃了下去。
是香椿蛋卷啊……和母親曾經(jīng)做的……一樣的味道。
她抬起頭,看見明夷君正瞧著她:
“不是和你母親做的味道一樣嗎?你一定能成為像你母親一樣的好廚師的。”
湛露發(fā)覺自己的心事被明夷君查知,未免有些羞澀,嗔道:
“郎君真過分啊,對我用讀心術(shù)。”
明夷君卻搖頭:
“只有初見你的時候用過一次,此后再沒用過了。你想的事情,不是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湛露聽他這樣說了,不免十分害羞,轉(zhuǎn)過頭去了。
明夷君握住她雙肩,吻了吻她的眼睛:
“小阿露要變成大姑娘了呢。再過幾個月,就可以加笄了。”
湛露害羞地向他笑:
“郎君很期待嗎?”
明夷君漫不經(jīng)心地撫摩她的額發(fā):
“期待嗎?其實很期待呢,到了那時候,你就長成大人了啊。等你成了大人……”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不再繼續(xù)說下去,只是露出有些奇異的笑容,那神色魅人至極,仿佛妖狐。
湛露看見他這樣笑,不覺觸動前情,笑道:
“當初第一次見郎君的時候,我還以為郎君是妖狐。”
明夷君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