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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煥話說到一半,突然從后面伸出一只白膩細(xì)軟的小手,一把捂住了他嘴巴。他剛要掙扎,回頭看見是湛露,只覺得身子都軟了,動也不敢再動。
湛露被他嚇得不輕,捂著他的嘴巴把他拉進(jìn)屋子里才放開,兩手叉著腰蹙眉問他:
“方才你說的那些,是從哪聽說來的?”
湛露瞪圓了雙眼,微帶薄怒。張煥見她此般模樣,只覺得她此時明艷動人,更勝平日里十分。不覺看得呆了。
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盯著她看了好久,連忙低了頭,紅著臉小聲答她:
“我、我是自己猜的……”
湛露狐疑地看著他,繼續(xù)盤問:
“你是誰?為什么說明夷君是妖怪?”
張煥更慌亂了,聲音細(xì)如蚊蚋:
“小生……小生名叫張煥。”
他的聲音雖然小,湛露卻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什、什么?這個愣頭青,是、是前幾天周五娘提起的人?
這下局促的人變成湛露了。她原本以為他是要害明夷君的人派來的探子,想不到卻是那個戀慕她的少年郎。
張煥見她愣住,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對她說道:
“小生從小在山寺里長大,見過不少妖物。在小生看來,那位明夷君……定非人類無疑。他他他……他在這里住了這么久……沒把你怎么樣吧?”
湛露正愣著,好一會兒才弄明白他想問的是什么。她皺了眉,剛想怒斥他幾句,卻見他的臉更紅了,低著頭,又說道:
“就算……你被他欺負(fù)了……也不要緊的。”
說完,他抬起頭來,又用低低的聲音說道:
“我喜歡你,我愿意娶你……我會待你好的?!?
他說完這一句,就又迅速埋下頭去,好像生怕人看見他的臉色。可是湛露已經(jīng)看見,他好看的臉變得更紅了。
湛露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又害羞,又有點(diǎn)生氣,局促不安得不知道該怎樣好,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比張煥先恢復(fù)鎮(zhèn)定,抬起頭對他說:
“我不認(rèn)識你,我的事情你也管不了。既然你不是來喝酒的客人,請你現(xiàn)在就走吧?!?
今天,張煥是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氣到這里來的。他已經(jīng)見過一次明夷君了,雖然并沒有說幾句話,但他卻已經(jīng)意識到了那個人的可怕。
即使從他一個男子的角度來看,那個人的相貌也生得太美了些。天下的生靈之中,生的最美的那些往往有毒,讓人見了就心生恐懼。那個人的美就在此列,張煥一見他,就已經(jīng)感到害怕了。
可是他還是來了,在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他想也許他能把她救出來,也許不能。也許明夷君把她看管的太嚴(yán),他根本就見不著她……
但他從沒想過,要就這么只跟她說幾句話就走。
看見湛露這么冷冰冰的對待他,他有點(diǎn)急了:
“我們以前見過的呀!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我從山寺里回家,路過此處,口渴中暑暈倒,你叫人把我抬到你店里來,照料我,給我水喝,還讓我住了一日。你怎么就忘了我呢?”
聽他這樣一說,湛露才略微有了些印象,當(dāng)時也無非是順手幫了他一把罷了,想不到他竟還一直記在心上。不過她仍是說道:
“這樣的事情,我一年要遇上七八次呢!誰記得你是哪個?你這樣一廂情愿跑來,說這些胡話,也就是我脾氣好,換了別人,早把你打出去了!”
張煥這才察覺是自己唐突了。哪能見了女子,剛通報了名字,就要論及婚嫁的呢?他這樣一慌亂,更是口不擇言:
“就算你討厭我,不肯理我,也沒什么要緊!我只是想幫你!并不想要你的回報!”
他這樣越解釋越亂,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在說什么了,急的不得了。
湛露知道他是誤會了,她看見他這又害羞、又著急的樣子,心里倒對他生出幾分憐意。她也想試探他究竟有幾分本事,便又問道:
“就算是我肯讓你幫我了,你這樣一個文弱書生,又能做些什么呢?”
張煥聽她語氣松動,不覺大喜過望,連聲說:
“小生在廟里學(xué)了些捉妖的功夫!就是拼了和那妖怪同歸于盡,也要把葉姑娘救出來!”
湛露看著這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年郎滿眼里都是堅決,未免有些動容。
她從他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
她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是真的可以為她死,就像她也愿意為明夷君死一樣。如果在那個雨天,她早早的關(guān)了店門,也就不會遇見明夷君。說不定她真的會嫁給這個少年郎,過上平靜和美的生活。
但是自從遇見明夷君,她生活的軌跡就改變了。
她的未來不再是一眼能望到底的直線,前路撲朔迷離,難以捉摸,但她只能肯定一點(diǎn),那就是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接受這個少年的戀慕了。
她微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謝謝你……但是……你誤會了?!?
張煥不明白她在說什么,迷惑地看著她。只聽她又說道:
“明夷郎君他……不是妖怪?!?
張煥急了:
“葉姑娘,你不要被那個妖物迷惑了!山寺里的師父常說我有宿慧,到底是不是人,我一眼就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