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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你真的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章蕓飛快地把自己的傷心事拋到腦后,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追問起了宋歌。
“連暗戀或者曖昧都沒有過?”章蕓感到不可置信。
“沒有。”宋歌搖了搖頭,“我小時候沉迷于小說,覺得三次元的男人簡直是沒法看。”
或許這種本能的對穩(wěn)定情感的不信任與反感來源于她的家庭,但她從不去觸碰,也不敢深想。更別說是跟朋友分享了。
“就沒有人追過你?不可能吧?”章蕓盯著宋歌的臉仔細地看了又看。
宋歌的臉看上去絕對不會是沒有男朋友的樣子。她的眼睛大大的,配上小巧又挺直的鼻子和自然翹起的嘴唇,顯然是個直男斬。
再加上她皮膚白皙,不用陽光灑過,就自帶光澤。
野蠻生長又疏于打理的眉毛給她的臉又帶來幾分純真之感。
更別說她笑起來,或說話間,一閃一閃漾出的兩顆酒窩,不自覺地就把他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我發(fā)誓,真的沒有。”
“話說,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呢?”
說起來,宋歌又有點好奇。
“真的會像小說里寫得那樣。見到那個人,心臟就好像被雷擊中一樣,瘋狂跳動嗎?分開就會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章蕓聽了這句話,終于理解了宋歌為什么沒有談過戀愛了。
過于理想化的愛情是無法在現(xiàn)實生活中落地的。
“沒有那么玄乎吧?應(yīng)該就是想和這個人在一起,一起干無聊的事情都會覺得很有意思?”
章蕓說完又頗為現(xiàn)實地補充道:“但是這僅限于交往初期和曖昧時期。剛交往的時候,打電話是想要把生活的全部都分享給他。打個兩三個鐘頭都是常有的事情。明明是剛約完會回家,還要打電話,怎么聊也聊不夠。到了后期,每天打電話就像是例行公事,確認對方死了沒有。”
宋歌對血淋淋的戀愛現(xiàn)實感到震驚。
“這戀愛后期,還會有愛的感覺嗎?”
“我不知道這能不能被稱作是愛。我感覺就是已經(jīng)習慣了這個人在你生命中的存在。我也搞不太清,我分手之后是被欺騙的憤怒更多,還是失去了這個人的傷心更多?”
章蕓喝了一口酒,補充道:“可能還有點隱隱的竊喜。當時我們已經(jīng)談了五年,要準備結(jié)婚了。但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其實還有點不確定我是否已經(jīng)準備好和他一起進入下一個階段。”
宋歌點了點頭,覺得章蕓說得頗有些道理。
“對!我也覺得像歌詞里面說的什么‘一生只愛一個人,一世只懷一種愁。’這樣驚天動地的愛情太扯淡了。以前大家都在村里還好,一輩子可能有機會碰到的男的也就一兩百個。但現(xiàn)代社會,人口流動這么劇烈,再加上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一個人一輩子能遇到數(shù)不清的男的,怎么可能一輩子就喜歡一個人,在一個歪脖子書上吊死呢?”
章蕓聽了宋歌一本正經(jīng)的分析,笑得在沙發(fā)上打滾。
“你果然是學文科的,這人口流動,互聯(lián)網(wǎng)發(fā)展,術(shù)語一套一套的。指不定哪天你就喜歡上一個人,咬定他一輩子了呢!”
章蕓笑著笑著,突然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看著宋歌問道:“話說,你喜歡什么樣的人?”
“我喜歡長得帥的。”宋歌明快地回答。
“怎么樣才算帥?徐總這樣的算嗎?”
在章蕓看來,徐靜算是她現(xiàn)實生活中遇到過長得最帥的人類了。
“徐總,長得還行吧。”宋歌的回答有幾分含糊。
章蕓見自己心目中最帥的人就得到一個‘還行’的評價,忍不住尖叫道:“這都還只是‘還行’,究竟怎么樣才算帥呀?你這要求也太高了點吧?”
“我喜歡的,我就覺得他帥。”
宋歌真是唯心主義的忠實信徒。
”你這簡直是典型的‘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問題。如果你不覺得他帥,又怎么會喜歡上他?如果你不喜歡他,又怎么會覺得他帥?哎呀,不對,不對。“
章蕓被自己的話給繞暈了,繞到最后邏輯也沒轉(zhuǎn)過彎來。
“那你是怎么喜歡上你前任的?”
“大一軍訓的時候,我們連隊在他們連隊的旁邊站軍姿。我看他走正步就像鴨子走路,同手同腳的。我既他覺得好笑又覺得他可愛。他因為老是走不好,被教官罰站。我看著他汗一顆顆地從臉上掛下來,臉被曬得黑紅黑紅的,又覺得他有點可憐。“
即使結(jié)局不怎么樣,章蕓現(xiàn)在回憶起初遇的場景,笑容還是不由自主地浮上了臉。
宋歌若有所思地總結(jié):“所以,覺得一個人可愛又可憐,就是喜歡?”
章蕓飛快地捕捉到宋歌臉上的迷茫,撲上來問:“現(xiàn)在你的腦子里想的是誰?”
宋歌的腦海里閃過了徐靜在黑夜里穿著襯衫奔跑的樣子,又閃過他坐在車中看著山下燈火的樣子。
她趕忙搖了搖頭,將徐靜的身影趕出腦海,欲蓋彌彰地否認:“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夜?jié)u漸深了,窗外的燈也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只剩下泛黃的路燈,和路燈下不知疲倦,一圈又一圈轉(zhuǎn)著的小飛蟲仍在不停歇地工作著。
宋歌帶著疑惑進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