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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云瀾緊撮著裙角的手微微顫抖,面容冷清,沉默隱忍著,無言以對。
太子又溢出一聲長嘆:“瀾兒,不知你可回想,如今的你,和當初的你還有哪些相同,又有哪些不同?本宮愛著的始終是當初縱馬飛揚,天真明媚的少女,而非如今……囂張跋扈、無理取鬧的女人。四年了……亦或者五年……”太子淡淡苦笑,算她從臥床在榻的那一年起,真的有五年多了,“你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本宮的隱忍底線,亦無時無刻不踐踏本宮的感情,本宮……真的累了!”
郭云瀾內(nèi)心觸動,眼眶濕熱,她不敢看太子,亦不作出任何悲傷的表情,可仍是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掉。五年了,她真的變了,變了很多啊,如今她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太子起身,亦不敢看身旁微微顫抖的女人,生怕被她這副狼狽而可憐的模樣所觸動,郭云瀾在他心里應當是驕傲而倔強的樣子,而非眼前狼狽可憐的模樣,他生怕看一眼便想起九光閣上,她對丹毓露出的表情,實在太過毀滅他的自尊,和傷害他的感情。
“往后,本宮仍是可寵著你,護著你,但實在沒法像當初那般無條件縱容你了。”
太子關(guān)閉心扉,狠下心來走出大殿。
郭云瀾見他要走,心慌了,遲疑了一陣,在他即將出殿門之前終于喚出來:“衛(wèi)淵澈!”
太子停住腳步。
她扶著茶幾起身,小心翼翼道:“你還愛我么?”
愛,這個字眼太沉重,他無法再輕易托付出去了。然而太子保全她的面子,仍是不說出來,只輕聲道:“本宮將去書房務公,太子妃請回吧!”
郭云瀾不死心,站起來道:“我只想要一個結(jié)果……你了解我的秉性,若得不到結(jié)果必然耿耿于懷!”
太子閉了閉眼,仍是沉默。
“你是否已經(jīng)不愛我了?”
太子眼簾輕輕掀起,望著遠處的天光。湖水澄澈,楊柳依依,天藍如洗。眼前的景致過于清新美好,令人心頭舒悅,他輕嘆了一口氣最終說道:“愛與否不愛與否,本并非那么重要,太子妃心里從未有過本宮不是么?而四年來……本宮也死心了!”
他說完,不再理會郭云瀾的驚愕、張惶,快步離去。
郭云瀾愣然矗立,許久,她茫然看著不遠處銅鏡中女子的臉。那張臉褪去了青春與稚氣,剩下成熟與風情,愈加艷麗柔美,然而她竟覺得十分陌生和可怖,猛然執(zhí)起桌上的杯盞砸去。
鏡碎魂亡,她看不到自己的臉,以為消除了恐懼,可身子反而抖得愈加厲害。
…… ……
蘭雖難養(yǎng),卻四令皆有。
七月炎炎,正是夏蘭盛放之時,一簇簇隱在竹林當中并不常見,可若深入探尋偶然得知,便十分驚喜。
蘇青禾不明白門主為何今日約她此處相見。后山的竹林甚廣,雖然不止那一座大殿,可每每走入后山,她便想到大殿里的情景,又想著當初極有可能在殿中與門主相遇,她又緊張不安,腦子里飛快地閃出一些臉紅心跳的旖旎念想。
這些天來她果然有些想入非非了,難道真的是少女思凡?可為何對門主輕易地產(chǎn)生這些想法與期待,她不再懼怕門主了么?為何輕易地接受了門主?蘇青禾有些不明白。
她不知四年來丹毓雖不出現(xiàn),可那一幅畫像,以及種種吊足胃口的事跡都牽動她的心思,亦潛移默化影響她的心緒,她才得以這么輕易沉淪于門主的寵愛。
她隨著小黃門走到門主所在之地,果然還是是那一座大殿,蘇青禾便瞬間止住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人呢?人呢?要及時冒泡呀( ⊙ o ⊙ )啊!
不然我不讓門主和阿禾約會了,哼哼,放九皇子出來搗亂!
☆、第36章 三十六甜
御青從殿中步出,神色冷凝,他本就沒什么表情,只不過眼下增添了一層擔憂,更令他面色凍霜結(jié)冰,極難開心起來。
長安緊跟其后,亦是低著頭神色惴惴。
原本等著廊下捧著巾櫛澡具的婢女立即下跪,向御青請示。
御青擺手讓她們進去了,他負手轉(zhuǎn)身,詢問低頭若有所思的長安:“門主的病情怎么樣?”
長安搖頭嘆息:“不好不壞,只不過我擔心……一直靠著祁合香也不是辦法。香料畢竟是身份之物,是藥三分毒,長期使用恐怕影響身體。”
“門主已使用了十幾年了,若讓它斷掉恐怕一時無法根除依賴。”
長安點頭:“然而此香……也必須要克制減少使用了的,門主的身體已經(jīng)對此香產(chǎn)生了極大的依賴性,再也進不得別的藥物。”
“你還有別的法子么?”御青皺眉,冷冰冰詢問。
長安抬頭,神色略顯為難,但他還是努力點頭道:“大哥,我再想想辦法。”
小黃門上前低聲與御青請示,說蘇青禾來了。
御青朝蘇青禾忘了一眼,見她立在竹林中,天青色曲裾上繡點點粉紅梅瓣,下裳是雪白的裙底,百褶裙堆疊形如傘蓋,前頭露出一雙繡著鳳凰的云頭履,烏發(fā)堆成靈蛇髻,斜插銀梳和步搖,剩余的發(fā)松散挽在背后,發(fā)尾隨著清風拂動,她的鬢角光潔額頭飽滿,更顯得眉目如畫,面容白美,肌膚散發(fā)著珠玉般引人注目的光彩。
御青與長安今日才發(fā)現(xiàn)蘇青禾的與眾不同的,往常她穿著門主的衣服,松垮而寬大,并不合身,也無法顯露出她纖麗玲瓏有致的身材,如今穿了精心剪裁的宮裝,又在發(fā)髻上做了一番打扮,十足令她增色不少。雖然比不上太子妃絕麗傾城,但是這樣的女子,放之眼前也令男子心動。
御青擺手:“讓她過來吧。”
小黃門點頭,機靈地小跑向后,邀請?zhí)K青禾過來了。
蘇青禾既然穿了女裝,便不再使用拱手禮了,而是朝御青一福。她不知道要同御青說什么,想了想,解釋道:“奴婢應門主之召,前來拜見門主……”
“你進去吧!”御青不等她說完,利落地放行。
蘇青禾實在不知道怎么與御青相處,雖然心里對走入大殿仍有幾分難為情,可不敢與御青糾結(jié),便點頭,規(guī)規(guī)矩矩地走進去了。
“蘇姑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然而她這般拜見門主……”長安低聲道。
“是門主的意思。”御青別有深意地笑笑。
長安一對上他的眉眼,怔愣片刻,隨即明白了,低聲感慨:“奇了,鐵樹開花,十年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