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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毓的手沿著她的背往下,攔在她的腰上讓她靠近自己懷里,溢出一聲嘆息:“阿禾,除卻四年前你在雪地里見過本座,這兩年來你對本座沒有半點印象?”
蘇青禾撞在他的胸膛上,鼻尖擦過衣襟,嗅到了他鎖骨深處傳來的男人甘冽的氣息和衣料上熏香的味道。她只覺得血液沖刺耳膜,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連忙推開了門主張惶后退。
丹毓愣然上前:“阿禾。”
蘇青禾嚇得繼續后退,直至踉蹌將要跌倒,丹毓最終上前扶住了她,她甩手想要跑,丹毓穩穩地握住不讓她逃。她便痛苦地道:“門……門主,求您放手!”
丹毓從容淡定地把一塊東西塞到她手中,是一塊捂熱的玉,還帶著他的氣息。“往后,子鳳送你的東西都不要了,除了本座的玉,任何飾物都不戴。”
蘇青禾簡直不敢再與他相處,腦子里懵懵亂亂的,也不知點頭了沒有,最終丹毓放開了她,她說了一聲:“屬下失儀,屬下告退!”便跑了,連自己帶來的奇香也不惦記拿走。
看她慌慌張張地跑出門,奔下高臺,丹毓靜默片刻,心想自己操之過急了么?
蘇青禾一路慌張地奔出祈云宮,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耳邊風聲呼呼的,她跑得很快,心跳加速,片刻也不能安寧。她也不知自己跑什么,是因為無法面對門主,還是無法面對過往?
門主兩年前見過她,真的在后山那片竹林嗎?蘇青禾耿耿于懷,索性跑到后山看看。
竹林的陣法設得很嚴密,然而她僥幸破解了一次,便熟門熟路地走進去了,大殿清潔寬敞,空寂無人。此處在門主回來之前她還經常使用,門主回歸后她再也不來了,細數三月有余,溫泉的水清澈干凈,巾櫛澡具潔凈如新,顯然有人更新過了。可見即便她不來此殿也有人打理。畫扇門內除了門主,誰還能享受如常待遇?
她當初怎么這般大意,為何不仔細想想若無人使用怎么會有人打掃,若無人光顧池中的香爐怎么點香?如今……她蹲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自己,想著自己曾經在此沐浴,而門主是否全都知曉了呢?
蘇青禾在后山呆了許久,又失魂落魄地回到云嵐宮之內,才走進章華門,簡襄便蹦到她面前,湊近他臉面說道:“你怎么了,臉上這么蒼白?”
蘇青禾嚇了一跳,但沒心思打理他,只是無奈地道:“沒……沒什么。”
“你是不是把早上的香擱在飛凰殿了?門主領回了祈云殿,命我再次等候,你來了便帶你去領回。”
蘇青禾惶恐,看了簡襄一會兒,訥訥說道:“你能幫我領回來么?”
簡襄搖搖頭:“你早上可是有什么事情請示門主,門主未回,須得你親自前去。快跟我走吧,我候了你半天了,你如今才回!”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要1點以后了。
☆、第32章 三十二引誘
蘇青禾難為情,但仍不得不與簡襄一起朝祈云殿走去。入夜的畫扇門華燈初上,從章華門走到祈云殿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沿路可見大大小小的宮殿開始掌燈,昏黃的光在夜風中飄散,凸顯大殿的淪落,似云叢里的神仙殿堂。天女提著燈籠從畫廊走過,碰到了簡襄都萬福請安,簡襄負手點頭,頗有幾分架子。
蘇青禾不似簡襄這般放松,這段路太長,走得她心慌意亂,幾次想要逃走了,若不是簡襄壓著她肯定逃走了。
終于走到祈云殿,蘇青禾在丹墀下遲疑,上一次與門主相見的情景猶在,她擔心若有類似的場景定然不知如何面對。
簡襄勸她:“走呀,阿禾你怎么了?”
蘇青禾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總是鼓起勇氣走上去了,不管門主是怎樣的心思她總要拿回自己的香罐子吧。
小黃門為她打開祈云殿的門,她走進去,小黃門又緩緩地關上門,蘇青禾瞬間回頭看著那道門,心里惶恐不安。她極想攔住小黃門的動作,可僅僅發呆片刻便已經晚了。
丹毓從西側的寢宮走出來,看了蘇青禾矗立的背影一眼,便明白她的緊張。上一次的相處令她心有余悸了吧,他原以為適當地曖昧會讓她有所期待,沒想到反而把她嚇跑了。她還是個小姑娘,無法面對即將到來的男女之情,然而這些都是需要她面對并成長的,不能因為不知所措而連連后退。
他九年前遇到了她,當時她還是個幼女,但已被蘇家交給了畫扇門,她是畫扇門的人。之后蘇家家破人亡,她為了躲避仇人追殺隱姓埋名躲躲藏藏流浪幾年,最終被畫扇門找到,他才真正把她領入門。
他看著她長大的,從最初的只有一丁點兒個子到齊平他的胸膛,到他的肩,他的下巴,他原先也只當她是小女孩,無任何心思,直到她十五歲那一年誤闖入后山的竹林,并且當著他的面寬衣解帶,奔入水中歡騰,他才知道幾年前在蘇家門口雪地上玩雪的幼女,十三歲之時仰望他的小女孩,和近幾年在畫扇門里循規蹈矩的姑娘已經蛻變成了姿容妍麗、活潑嬌俏的少女。
她出落得非常好,只是往常一身男裝掩蓋了,直至那一日褪掉了厚重的累贅,才展現出了令人驚艷的美麗。
其實她走入竹林時他已有所察覺,御青等人不在身旁他伺機而動,然而隨著腳步聲的臨近,他判斷出這是個毫無傷害能力的少女,便壓下了殺機。他好奇她想要做什么,等她走入大殿之時他已經草草披了外衣躲到屏風后了,他原以為她走入以后會有所察覺,誰知她如此地粗心大意,竟以為后山鮮無人至,關上門便可安心洗浴了。不過也恰巧也是那一次讓他發現了她的存在,之后的兩年里他一直關注著她。
畫扇門這幾年不太平靜,他知道蘇蓉的動靜,但蘇蓉畢竟是魔教遺留的元老,背后勢力樹大根深,他想要動蘇蓉需得費一番心思。因此這幾年借助她掩人耳目的同時也常常回歸畫扇門,只是不讓人察覺而已。
他一直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沈屏也知道,因為他必須通過沈屏向她交代指令,可她竟然毫無察覺,甚至夜里他回歸祈云殿,就在她床畔近距離地看著她她也可以露著香肩或一只胳膊安然入睡,他甚至曾經給她掖過被角。他曾經無奈嘆息這樣的人怎么令他放心?可是對于自己唯一看著長大的少女他又狠不下心思,最終也就放縱了她幾年。
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甚至如今她已經快跨過十八歲的門檻,她一年比一年妍麗,體態也從最初的有點兒余肉變成了如今的纖腴均勻,肥瘦結合,身材勻稱恰到好處,身上褪去了女孩的稚嫩,愈加散發著少女的清新和魅惑。
他也不知何時起把她當成了女人,從她竹林那一夜的驚艷展現,還是這幾年她的逐年蛻變?總之他已沒法把她當成九年前雪地里玩皮球的女孩,而是當做了足以亂人心智的妍麗少女。
人有七情六欲,并不可恥。這些年他雖然肩負大任清心寡欲,可不代表他沒有男人的心思,正常男人該有的想念和追求他一樣也不少,只是他比常人更堅毅,更能忍,也更能克制自己罷了。
之前蘇蓉余孽未清除,他不便露臉,如今畫扇門內已無事,他得以正面與她相處,心中的猛獸愈加克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親近薔薇,原先他還有所壓抑,可是看著她與太子親近,他忽然想通了,他堂堂門主,又是她的主人,近水樓臺先得月,為何不能觸碰她?他忽然不想刻意壓抑自己的心思了。
既然她不開竅,他便教她,總有一日她必須明白男女之情。
“阿禾。”丹毓呼喚她。
蘇青禾愣然回頭,直直地盯著她,卻不敢往前走半步。
丹毓忍俊不禁:“與本座說話要離開十丈遠么?”
蘇青禾想想確實有些毫無規矩,便握緊拳頭低著頭走上前,先俯身下拜:“門主……”
丹毓讓她起來,并指定她到上首位與對坐屏風床。
蘇青禾坐上去了,并且中間與丹毓隔著茶幾,仍是忍不住往外挪了一挪。
丹毓看在眼里,也不急于掌控她,把她遺落飛凰殿的香罐子推與她:“這香不錯,足以亂人心智,拿回去吧。”
蘇青禾聽到“亂人心智”唰地就臉紅了,顫抖地把香拿走,文弱地說道:“多謝門主。”
丹毓心里有些趣味,面色卻平靜無波:“下月初本座將前往大興宮覲見陛下,你便跟隨去吧,回時一起回即可。”
蘇青禾想了想,哪里有商量的余地,便點頭:“是……”
此時任務已交代完了,他完全可以讓她回去,本來今夜把她叫來也并無事情,拿香罐子只不過是個借口罷了。丹毓只是覺得今夜若不把話說明白她可能一輩子躲著他,因此今夜必須有點長進,至少讓她不再畏懼他。
丹毓忽然說道:“阿禾可會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