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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年卻似乎很熱情：“我叫簡襄，聽說你小名叫‘阿禾’？”

蘇青禾點(diǎn)頭，又疑惑地問他：“我聽沈屏說門主身旁之人皆是自小跟隨門主，你何時入的畫扇門，又怎么能見過我呢？”

“我五歲跟隨門主的，但我肯定見過你！”

蘇青禾真不知如何與他溝通，在她的印象里，完全沒有這個少年的身影。

沈屏這時候被人推著輪椅出來了，與簡襄打過招呼，便掩嘴咳嗽。這幾日他染了風(fēng)寒，身體不大好，蘇青禾覺得沈屏該回去歇息了，便與少年告別。

她推著沈屏走入桃林，回頭一望，芳菲苒苒中少年還矗立原地目送她，并且朝她笑著招手，正像見到一位老朋友。

“門主身旁還有這般單純之人？”蘇青禾問沈屏。

沈屏無奈一笑：“門主不是惡人，怎么不能容忍單純之人？”

“門主今年幾何？”

“比你想象中的年輕。”

蘇青禾眼眸轉(zhuǎn)了轉(zhuǎn)，也沒想象出門主的年紀(jì)，大概與太子差不多年紀(jì)吧。

“門主年紀(jì)輕輕為何便執(zhí)掌了畫扇門十五年？”

“這世上大概只有一位丹毓門主，而無人能重蹈其輝煌。”

“門主必然有所來歷，否則蘇蓉窮極一生登不上的位置，門主豈能年紀(jì)輕輕便登上了。”

沈屏沉默了一陣，語氣仍舊包容隱忍地勸她：“阿禾，許多東西你并不需要關(guān)注，你只需安心地過完五年即可。”

蘇青禾內(nèi)心失落，低下頭輕輕嘆息。五年之后她該何去何從，這些年依賴沈屏已成習(xí)性，少了沈屏她都不知如何自處。沈屏似藥，她無法割舍。蘇青禾想，也許是沈屏太過縱容她了，年幼家破人亡讓她對親情感情尤為依賴，這些年除了姐姐便只有沈屏真心實(shí)意待她，以至于她把沈屏當(dāng)成了親人的延續(xù)，她視沈屏重若至親啊！

不知沈屏是否從她的嘆息里聽出惆悵，忽然安慰她：“阿禾，你不必依賴我，這些年教導(dǎo)你只不過完成我的使命，即便少了我你也該活得很好，因?yàn)樽詴腥私犹妗！?

蘇青禾不明白沈屏話中之意，她只當(dāng)他是勸她呢，未往心里去，卻不想這番話竟成了沈屏與她的告別，因?yàn)橐钊丈蚱帘惚环胖鹜戏綄ふ彝墟九耍巳タ峙氯魶]有三兩年無法回來。而沈屏雙腿不良于行，門主為何還放逐他往南方如此偏遠(yuǎn)之地？

蘇青禾饒是敬畏門主，恐怕也是坐不住的，她穿越層層廊道，走過幾處宮殿，無視沿路經(jīng)過好奇打量的飛天舞女，一心往門主的寢殿奔去。

此時已是夜晚，她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太遲，太遲了！門主將要歇息，蘇青禾長跪門外請求覲見。

這祈云廣場，曾經(jīng)站著簇?fù)硭幕诵l(wèi)，這九鳳高臺之上，她也曾經(jīng)俯視眾生，如今她卻只能跪著高臺之下，仰望高臺之上尊貴的主人，等候著他施舍一般的垂憐。每每這時候蘇青禾總是特別傷心，她命如螻蟻無過多地奢求，她只是想守護(hù)身邊的那么一個人，那么一個人而已啊，卻還是這么艱難！

丹毓最終還是召見了她。

祈云殿是他的寢宮，也曾是她的寢宮，可不論住過誰，這里擺設(shè)從未改變，除了墻上的掛畫自她打落以后，丹毓重新入住也沒有掛起來了。至今想起，蘇青禾仍不明白門主為何掛了一幅畫，讓她“睹物思人”足足四年。

丹毓坐在正殿的屏風(fēng)床之上，悠閑地?fù)苤璞K，已經(jīng)歇下的他散了發(fā)，衣著亦是十分簡單，只有一層素雅的單衣，衣襟甚至松松散散地挽著，露出令人遐想的春/光，整個人慵懶而魅惑。

蘇青禾不知門主平時接見外人如何穿著，但應(yīng)該不至于如此，她甚至覺得門主那身打扮應(yīng)該是夫妻之間才可見的景象，以至于她跪在地上從來都不敢抬頭來。

殿中只有他們兩人了，御青、風(fēng)臨等人都被摒棄在外，殿角的燭火成排點(diǎn)綴，燭光安靜地燃燒，時而“噼破”一聲吞噬燈蕊，但也只更添殿中的靜謐。

許久之后，蘇青禾聽到清脆的茶杯觸案的聲音，知道門主打算發(fā)話了。

“你三番兩次救他，不得不令本座懷疑，你與他有何關(guān)系。”丹毓的話依舊慵懶而威嚴(yán)。

蘇青禾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但語氣很是倔強(qiáng)道：“他是屬下的西席，屬下視他重若至親，屬下不忍心看著他雙腿不良于行還要往那蠻荒之地三兩年，這會害了他！”

丹毓眉眼沉沉，聲音亦沉冷：“若論如此，畫扇門之內(nèi)可令你同情的不計(jì)其數(shù)。”

“沈屏不一樣！”蘇青禾辯駁。

“他怎么就不一樣呢？”丹毓微瞇著眼，聲聲緊逼，雖然語氣不緊不慢，可那威嚴(yán)震懾的氣場仍令蘇青禾緊張。

她握緊了拳，不正面回答卻是說道：“當(dāng)初我已答應(yīng)門主侍奉太子，門主放了沈屏，如今您怎么還是饒不過他？”

“本座當(dāng)初答應(yīng)放了他的命，卻不代表饒過他的罪行。”

“他犯了什么，又或者門主還想從屬下身上拿取什么東西？”蘇青禾終于抬起頭來，雙眼悲壯而凜冽，明明心痛難受，她卻還要質(zhì)問他他想怎么樣。

丹毓深沉的眼終于閃過不一樣的光彩，卻是愈加復(fù)雜得蘇青禾看不懂。

他忽然起身走下來，光影隨著他的腳步而變換，在他身上刻畫不同的明暗深淺，他的面容也如這忽閃的燭光陰晴不定。

他的袍角掠過地板，觸及了她地上的倒影，蘇青禾無力迎視他懾人的氣場，低下頭來。

丹毓卻在她面前蹲下，凝視她片刻，在出人意料之時伸手撫過她的側(cè)顏，停在她耳際之上，指腹夾著她的耳垂，慢慢撫弄著。

蘇青禾渾身一震，那溫?zé)岬挠|感和薄繭的摩擦令她臉頰萌生燥意，心怦怦直跳，抬起頭來直盯著門主。

丹毓鳳眼低垂，幾近與她平視，燭火昏黃曖昧照不透他的眼，睫影沉沉擋住迷人的波光，可那俊美的容顏仍是讓蘇青禾震驚、窒息、沉淪。

丹毓語氣慵懶而低沉道：“為了沈屏，你甘愿侍奉太子？”

蘇青禾感覺他的手從她的耳垂輾轉(zhuǎn)到她的側(cè)頸、下顎，鎖骨，慢慢撫弄著，指間帶著魔力，讓她惶恐而震撼，她直直盯著他，大氣不敢出，更不敢說話，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他溫?zé)岬氖稚狭恕?

丹毓說道：“你將怎么侍奉太子？為了他你連自己的清白都能獻(xiàn)出去，當(dāng)真重情重義呢！”

蘇青禾略略排斥這種觸碰，剛剛動了一下，便感覺到他的手穿過她的發(fā)輾轉(zhuǎn)到腦后，壓著她頭不讓她逃離，她睜大眼睛盯著他，見他歪著頭側(cè)下臉面湊近她，鼻息就噴薄在她唇上，語氣低而且黯啞：“本座想知道你將怎么侍奉太子！”

蘇青禾不知他將要做什么，只是覺得此刻他過分地靠近讓她緊張，忍不住推拒他：“門……門主……”

“嗯？你倒是說說你將怎么侍奉太子？”丹毓仍是沉沉地問。

蘇青禾未言語，覺得此刻太過親昵曖昧，令她心怦怦直跳。丹毓眼波流轉(zhuǎn)，陰沉而籠著跳動的火焰，似殿角微弱的燭火，而后，他忽然在蘇青禾出乎意料之時低頭吻上她的唇。

☆、第十九章 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