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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那個算命的病秧子啊。”

誠然，醫(yī)塵雪在青楓的名聲確實不算好，但他自己聽久了也覺得這話沒說錯。

會算命，病秧子，這很醫(yī)塵雪。

至于為何出名，說來也有些不得已的緣故。

他從前就不是個擅長收斂的性子，甚至張揚到人人對他咬牙切齒的地步，那時他總笑得出來，對于那些看不慣他卻又拿他沒有辦法的人，醫(yī)塵雪幾乎是有些惡趣味的，喜歡看他們臉上的神情，譏諷的、仇恨的、憤怒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不過現(xiàn)在就不太一樣了，他于五年前被誅殺在燼原，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不算完整的命，又在冰棺里睡了這么些年，一下子從長街上明亮張揚的少年，變成了只能拖著孱弱病軀蠅營狗茍的病秧子，心性想不開闊也難。

如今，只想寡淡過一生罷了。

但大抵還是性子里那點大逆不道的東西沒被磨干凈，他終究閑不住愛瞧熱鬧，上了青楓城沒幾天就給路邊的人算了一卦，又十分巧合的算得太有準(zhǔn)頭，以至于后來找他算命的人便多了起來。

他雖修卜術(shù)，但卻不喜給人算命，因為其間參雜的東西太深太復(fù)雜，三言兩語難說清，又總是有許多不得已和放不下，教人不敢問，卻又想知道。

醫(yī)塵雪不大喜歡，把別人的命掛在自己嘴邊下個或真或假的定論，那樣太沒重量，堪比蜉蝣。

因此，他只給一些有緣人算命，且常常只算些小事，收取少量的財物錢帛，當(dāng)下便不知逛去哪個小巷買吃的去了。

＊＊＊

司家夫婦求上門來時，恰逢天涼，醫(yī)塵雪坐在院內(nèi)，攏了衣袖蓋住手爐，正囫圇打著淺盹，眼睛很淺地閉著。

他是聽到點動靜的，這才沒有真的睡著，還留了神去聽走進來的人說話。

想是知道院內(nèi)有人，兩個人說話都壓著聲音，不吵，混著鳥雀的聲響也不怎么真切，但醫(yī)塵雪半夢半醒，卻一句不落地聽了個全。

“找他……真的有用么？”

是一個男音，稍微厚重。

醫(yī)塵雪聽了這話時眼眸微動，但沒睜開。

他其實覺得有些好笑。

來找他算命的人總是這般半信半疑，信的一半也并不是真的信他，不過是心存僥幸罷了，給自己尋了一點虛無縹緲的安慰。

另一道聲音響起來，有幾分無奈：“還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求他了。待會兒見了人，你可不許說什么歪門邪術(shù)的字眼，莫讓人家聽了不高興，不愿意幫忙。”

那男音應(yīng)道：“知道了，我且記著呢?！?

他們一路走來，低聲說著話，不算長的石子路卻好似走了很久，醫(yī)塵雪甚至覺得自己做了一籠半清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