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龍城的陵園里,趙雪梅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將手里的紙錢一張張小心翼翼地在面前的鐵桶里燒掉,看著那些色彩斑斕的圖案化為灰燼,女人淚如雨下,口中喃喃自語,訴說著思念與后悔。在她的身旁,程宛拿著手機,開著攝像頭,正對著前方羅小芳的墓碑,墓碑的照片上,羅小芳笑容燦爛。據說,死亡的前一刻,她抓住了醫生的手,捐出了自己的眼角膜。
攝像頭的那一面,是身著囚犯的閆敏柔,她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淚如泉涌。
過了很長時間,趙雪梅從墓碑前站起身來,但她的眼睛仍舊是戀戀不舍地盯著前方,似乎不愿意再離開半步。只是對于身旁的程宛來說,時間有限。
“走吧,下次再來。”程宛拉了拉她的衣服。
趙雪梅點點頭,腳步卻一動不動。
程宛無可奈何,也不忍心催促,只能靜靜地等著他。前方suv的車燈一閃一閃,她知道不能再耽誤了。
想了想,她對她說,還要去看張萌萌。
趙雪梅一愣,再次點點頭,終于下定決心一般的轉身,跟著程宛往前走。
張萌萌對她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人,可此時此刻,卻又是她最親近的人,因為女兒病故那天,她接受了女兒的眼角膜,從那以后,她會代替女兒活在這個世界上。可不管怎么樣,在趙雪梅心里,沒有人可以代替女兒。所以她一步三回頭,不愿意離去……
“謝謝阿姨。”手機那邊,閆敏柔真誠的向趙雪梅表示感謝。
“不用謝,我有我的目的。”趙雪梅態度冷漠。
趙雪梅說的是事實,將寧秋葉死亡真相告知閆敏柔,并非她的本意,雖然這是熊萍萍的要求。初時,她秉承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拒絕了熊萍萍,但對方告訴她,如果警察查不出閆家祥失蹤的真相,可能會提前返回龍城,到時候時間緊張,不利于采取行動。趙雪梅仔細一想,覺得頗有道理,便在熊萍萍自殺以后,以她的名義,將消息發給了閆敏柔。
事實證明,熊萍萍的安排是正確的,警察的確是留在了河州,為自己綁架雄金金等人贏得了時間。只是對于那個和自己前夫媾和的張秀芬,自己去晚了一步,到現在為止,心里還是免不了的遺憾。
“程警官,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坐在車上時,趙雪梅好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開了口。
“你想要什么?”
“我想讓你幫小芳遷墳。”
此話一出,不僅是程宛,還有開車的單坤,都愣住了。下意識的,單坤放慢了速度,同時給程宛使了個眼色。
“你想遷到哪兒?”
“河州,如果有可能的話,和那個熊萍萍放在一起,還有那個康老師。聽說,孩子上學的時候,那個康老師挺照顧她的,像媽媽一樣,孩子也喜歡她,我相信就算是現在,孩子也愿意和她在一起。”趙雪梅這樣說,“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其實我還瞞著她爸存了一筆錢,是孩子的名字……本來想著,有一天回去,把錢給她,現在看來,用不著了……”
說完,她默默地垂下頭,低聲抽噎。
程宛說不出什么,只能是輕輕嘆息。待得她情緒穩定了些,便又問她:“羅嘉豪呢,是不是也……”
“和他沒關系,他不配做一個父親。”趙雪梅態度冷漠。
對于他的話,程宛不敢茍同。想當年,羅嘉豪為了孩子,不言婚娶,一心一意照顧患病的女兒,盡管后來因為自私、挪用了女兒的醫療費,可正如熊大裕所言,他是仁至義盡、盡力了,沒有人可以否定在這之前,他對女兒的付出。而眼前這個趙雪梅,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她沒有出現在女兒的生命里,不管是否自愿,在一定程度上,她缺席了孩子的成長。
“趙雪梅,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你當初沒走,羅小芳或許會活的更好……”
“那孩子的醫療費怎么辦,總是要有一個人不顧一切地付出的。”
程宛沉默了,人生安得雙全法,沒有一個人的人生是完美的。人生在世,總會失去些什么。正如閆敏柔失去了媽媽、熊萍萍失去了希望、羅小芳失去了生命……設身處地,程宛想到了自己,自己失去了什么呢?或許是一個最公正的判決。可問題是,直到現在,官方給出的真相仍然是無人信服,沒有人覺得自己那一槍是對的。
張家在得知趙雪梅是救命恩人的母親,各個感恩戴德、熱淚盈眶,有幾個人差點給她跪下了。趙雪梅見到了那個張萌萌,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流下了思念的淚水……
之后,程宛將趙雪梅送回了看守所,分別前,趙雪梅告訴程宛,熊萍萍和她說過,她在網上有一個微博,在這之前,她寫了一篇文章,詳細記錄了所有事情的經過。她希望趙雪梅在她跳樓后,把這篇文章發出去,讓天底下所有人知道真相。只可惜,趙雪梅文化水平有限,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萬般無奈之下,她想到了直播……
從看守所出來,一眼可見馬路對面的單坤,她忍住了心頭的激動,平靜的走到他面前,沒有任何交流,程宛上了車。
“我爸媽都已經去了,剛才打電話來催了。”單坤的聲音充滿了歡快。
程宛沒有理會,側頭看向窗外的風景。想著熊萍萍的那篇文章,終究是個淹沒塵埃的普通人,那篇文章即便是發出來了,又有幾個人會看到,有幾個人會相信,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正如她當初在網上發的那篇文章,還沒有傳播出去,就被領導責令下架了。她有一種預感,熊萍萍的那篇文章怕是會有同樣的境遇。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想試試。
兩家人的聚會因為程宛拒絕離開一線不歡而散,在餐桌上,除了父親,沒有一個人是支持自己的,所有人都在責怪自己的自私,哪怕是一言不發的單坤,從他的眼睛里,程宛都讀出了不滿的情緒。不過她一點也不在乎,或許是經歷了熊萍萍三個人的事情,讓她對于男人產生了絕望和恐懼。雖然她清楚,單坤既不是閆家祥,也非熊大裕,可幾十年以后,誰說得清。
她沒有回家,懶得面對母親的嘮叨。聚會一結束,她打了個的,回了單位的宿舍,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搜索著熊萍萍的微博。
趙雪梅文化水平不高,除了告訴她一個“無望t?的浮萍”的微博名,其他任何信息都沒有透露給程宛。當然,她也不是故意的,按她的說法是不記得了。按照趙雪梅個人的文化程度,程宛覺得這是有可能的。于是也就只記下了那個微博名,到了網上漫無目的地搜尋。名字很文藝,也很消沉,但卻符合熊萍萍個人的經歷,失去的親人、消失的自由,以及看不見希望的未來,所有的一切,都鑄成了如此偏激的性格。
試想一下,如果當初康如錦沒有染病,或者是染病后被熊大裕一家溫柔相待,或許熊萍萍永遠不會想過如此極端的復仇。
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在網絡上,微博名相同的人有很多,尤其是一些個文藝的標題,大多數不過是迷茫的年輕人無病呻吟,程宛曾經也有過,現在想想,既幼稚又可笑,可那是青春。
看多了無聊的感慨,程宛滑動的速度漸漸的快了起來。就在這時,一個長微博醒目的標題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只想讓我愛的人活下去,可為什么人生卻是那么的難。”
---完---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