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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邊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程宛離開了房間,并輕輕地關上了門……
就在房門關閉的那一剎那,閆敏柔突然有了動作,她先是機械般地轉過頭,瞧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確認房門已經關好,并且無人再來打擾之時,她擦干了眼淚,小心翼翼地拿出衣服里的手機,指紋解鎖,打開了一條短信,認真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眉頭漸漸的鎖死,一只手握緊了拳頭,指甲鉗進肉里,生疼……
回頭一看,單坤、葉曉霜都坐在沙發里,程宛不由地彎起嘴角,沒來由地苦笑。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
“怎么樣,我剛才聽見你說話,是不是她醒了?”葉曉霜指了指緊閉的房門,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下意識地看了眼單坤,程宛說:“剛剛蘇醒,情緒還不穩定,我建議暫時不要詢問。”
“哦。”葉曉霜輕輕地應了一聲,默默地低下頭,如同犯了錯誤的孩子。好半天不見面前兩人吭聲、氣氛有些尷尬、令人不適。她終于忍不住,再次開口了,“要我說,當初就不應該通知她,這下好了吧,人一到,立馬暈了,還得我們照顧她,手忙腳亂的……”說著說著,女孩憤然地鼓起嘴巴,瞥了眼單坤, 極度的不滿。
“憑著兩人的關系,早晚有這么一天,只要她知道……”
“可是……”葉曉霜還想說什么,可單坤卻沒給她機會--
“你那里怎么樣?”單坤揚揚下巴,指向程宛。
就算是沒興趣,此時,她也不得不答:“如你所想,閆家祥的死,很可能和閆敏柔有關,并且熊萍萍知道這件事。”考慮到閆敏柔就在隔壁的房間里,說這話時,程宛特意壓低了聲音。
“什么,難道是真的?”葉曉霜一聲驚呼,完后又捂住了嘴巴。
單坤盡管吃驚,但還算是有定力,從沙發上起身,招了招手,便首先開門,離開了閆家。程宛和葉曉霜對視一眼,也急忙跟了出去。
三個人下了樓,在休息平臺上站定。說話前,單坤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后才低聲問道:“可以確定嗎?”
“不可以,因為那個胡迪也只是聽了一耳朵,到底是不是,她也不能確定。”
單坤聽罷,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程宛則是無奈地聳聳肩。
“你的意思是說,熊萍萍曾因為閆敏柔和羅小芳吵架,并且還說過‘殺人’這兩個字?”
“不是‘殺人’,而是‘殺人犯’。”程宛糾正他們的錯誤,“而且這不是唯一一次爭吵。所以熊萍萍口中的這個‘殺人犯’指的到底是不是閆敏柔,暫時無法判斷。”
單坤沉默了,轉過身去,思量著什么。
程宛沒有打擾,同時也示意葉曉霜不要說話,與此同時,她自己也開始冷靜下來,咀嚼著目前發生的情況。
沒想到,離開才僅僅一天,居然發生了這么多事。先是“寧秋葉”的尸體無影無蹤,然后又是熊萍萍跳樓自殺,閆敏柔在得到消息后,也因為承受不住,陷入了昏厥。
回來后,程宛本來想去看看現場,卻被單坤拒絕了。因為現場已經被整理清洗了,經過檢查,也查不出可疑痕跡。而且熊萍萍的跳樓自殺,是有目共睹的,不止一個人看見。
那會正是午飯后,有許多病人吃完了飯,醫生就會陪著他們,去外面散散步,當時熊萍萍病房的窗戶下面,剛好有五六個人,他們是親眼看見,熊萍萍從窗戶里一躍而下,重重地砸在樓下的水泥臺子上。有幾個精神病患者看到這一幕,甚至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失常,場面一度慌亂不堪。
醫院的醫生也是手忙腳亂,一面安慰著受到刺激的病患,一面以最快的速度處理了尸體和血跡。待得院內的混亂稍稍地平息了,這才想起來打110、120,同時聯系了家屬。而這時候,距離熊萍萍跳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可以想象,單坤等人到達精神病院后,除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體,什么都沒看見。
據說,尸體已經被摔得不成樣子了,要不然,閆敏柔也不會只一眼,就嚇得暈過去。
程宛還沒有機會目睹女孩的慘狀,因為一下車,就被單坤抓了壯丁,陪護閆敏柔。理由很簡單,因為閆敏柔和她的關系還算是熟悉,不設防。
這算是哪門子理由,可程宛也不好拒絕,畢竟,單坤就在門口看著,充其量,她只是個傳話的中間人。
幸運的是,她這個中間人并沒有等待多久,陪了一個小時,閆敏柔就蘇醒過來了。
可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這件事對于閆敏柔,打擊不小,什么時候能夠走出來,還是個未知數。想到這,她不由地抬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深深地嘆了口氣。
此時,有人碰了碰她,轉頭看去,葉曉霜正在向她使眼色。順著她的目光,程宛望向對面的單坤,剛才還在踱步的他現在已經停下了腳步,左拳扣在下巴底下,像是在思考著問題。
程宛猜測,現在在他的腦海里,怕是有兩個問題,其一,閆家祥的死是否真的是閆敏柔所為,熊萍萍又為何會知道這件事,她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是簡單的知情者,還是配合的參與者;其二,熊萍萍這次的自殺是有預謀的嗎,她真的是熊大裕說的那樣,精神失常了嗎?
這些問題,程宛無解,恐怕單坤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
真相越發撲朔迷離,兩個案子似乎被關聯到了一起。真的有關系嗎?
下意識地抬頭,程宛和單坤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好像是有一種心照不宣。
“上去看看她。”單坤指了指樓上。
程宛點了點頭,走在前面,先一步上了樓。進屋后,發現t?臥室的房門還是關著的,她輕輕地敲了敲門:“閆女士,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里面的聲音很平靜。
程宛和單坤對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此時,閆敏柔已經從床上坐起,兩只腳下了地,斜靠在床頭,臉色發白,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虛弱,竟無端地產生了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連大大咧咧的葉曉霜都忍不住問一句:“你還好吧?”
女人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抬頭看向單坤:“單警官,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你別這么說,是我太莽撞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情緒……”
“沒事,早晚是要知道的,只是沒想到……”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開始哽咽,程宛趕緊遞上紙巾。閆敏柔道了一聲謝,接過餐巾紙,擦干眼淚。趁著情緒穩定了,她才抬起頭,重新面對著單坤,“真的是萍萍嗎?”
單坤看了眼程宛,認真地點點頭:“是她,基本上已經確定了。而且事發之時,房間里就她一個人,跳樓的過程也有人看見,基本上可以斷定,這是她個人的行為,不存在人力脅迫的可能……當然,鑒于她現在精神方面的特殊情況,是否存在事發時個人的情緒波動,恐怕還需要專門的醫生,進行特殊的鑒定……”
話音未落,女子就嚶嚶地哭起來了,單坤不知所措,只能求助于身旁的程宛和葉曉霜。
“人死不能復生,想開點吧,節哀順變。”葉曉霜自認不會安慰人,想了半天,也就說出了這些老生常談,其他的,再沒有了。無奈之下,她求助于程宛,向她使著眼色,然而,程宛卻沒有開口。
其實程宛也為難,她沒有安慰人的經歷,尤其是這種生離死別。閆敏柔哭的傷心,卻也很低調。這讓程宛自認為,就讓她這樣哭著,其實也挺好,發泄一下心中的哀傷和苦悶,等她發泄好了,心情舒暢了,必然可以安靜下來、接受警察的詢問。所以,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沖著兩位舊同事搖搖頭,并以指覆唇,示意他們不要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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