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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宛心中一凜,忙問:“殺人犯?誰是殺人犯?”
“我也不知道啊,當時他們好像發現我了,就沒有再說……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嚇壞了,拿了東西,趕快就走了,一分鐘也不敢多留……你想想,萬一殺人犯就是他們,我撞破了他們的秘密……”胡迪撇了撇嘴,絮絮叨叨,“告訴你啊,就因為這三個字,那一個暑假,我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晚上做噩夢,開學的時候,我都不想去……還好,什么也沒發生……”
對于女孩之后的念叨,程宛再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個問題,熊萍萍口中的“殺人犯”指的是誰?會是閆敏柔?如果是她,她殺了什么人?閆家祥嗎?單坤猜對了?
從現有的資料得知,自從初中畢業,熊萍萍再未和閆敏柔聯系過,是因為這個嗎,熊萍萍發現了她殺人的秘密?那羅小芳呢,她知道嗎?如果這個胡迪說的是真的,羅小芳也應該知道的吧。
如果說,熊萍萍真的早已察覺到閆敏柔的秘密,那……
意識到關鍵問題,程宛急忙拿出手機,正準備撥通一個電話,突然聽見對面的女子開口問道--
“你真的是記者嗎?我怎么覺得你有點像警察……”
心頭一震,抬頭對上女子質疑的目光,程宛不禁有點緊張,她會和閆敏柔一樣,猜出自己就是那個開槍的警察嗎?在這個時候,程宛不由地暗罵自己魯莽,剛才的問題太直接,倒是讓人輕易看出了破綻。正想著該如何應付讓她放松對自己的警惕,突然感受到腰間的手機在劇烈的顫動,拿起來一看,是單坤的電話。
向著對面的胡迪抱歉地笑了笑,起身走到窗邊,接起了電話--
“熊萍萍跳樓自殺了……”
第35章 2016年1月【1】
熊萍萍永遠無法忘記,在母親的葬禮上,祖母的話語是多么的刻薄。如果不是考慮到母親的在天之靈、考慮到母親臨終時的千叮萬囑、考慮到自己改變命運的學業,她早就一巴掌打在這個老太婆的臉上了,畢竟,早在五年前,她們母女二人就和他們沒有任何親情可言。
她越來越覺得,血緣是天底下最無情的東西。不僅是祖母,還有父親。
曾幾何時,他信誓旦旦地對她說, 就算爸爸媽媽離婚了,爸爸也是愛你的,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和爸爸提。
天知道,她最需要的,莫過于媽媽健健康康的活著。只要媽媽可以活下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三年來,她低聲下氣在爸爸面前求過無數次。他想要家庭和睦、兒女雙全,她成全他,強忍著滿腹的惡心和那個尖酸刻薄的繼母、頑劣不堪的弟弟同處一室,圍在一個桌子上強顏歡笑。他想要自己成為他的驕傲、成為他炫耀的資本,那她就頭懸梁錐刺股,考出好成績,讓他可以拿得出手。
所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只是為了媽媽,為了媽媽的病有足夠的醫療費。
可到頭來,媽媽卻因為手術費的問題,死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雖然她知道,這是媽媽自己的選擇,可她的心里依然充滿了滿滿的憤怒。也許一次手術無法讓媽媽徹底恢復健康,但至少可以延長壽命,一年、兩年,哪怕是半年。
在她看來,媽媽可以放棄,自己卻不能放棄,還有爸爸。
做手術的錢只不過是他的九牛一毛,他卻不愿意拿出來,給那個被他拋棄的前妻。美其名曰,不想讓她三番五次承受疾病的痛苦,實際上呢,還不是為了擺脫可以徹底甩掉的累贅。想起那個男人在葬禮上裝模作樣的痛苦,熊萍萍就只覺得惡心;還有那個重男輕女、無情無義的老太婆。從母親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暗暗發誓,從今以后,一定要和他們徹底斷絕關系。
“滴滴滴,滴滴滴……”
短信鈴聲響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已經讓你吳叔叔去接你了,大概半個小時就到了,你趕快到學校門口?!?
是那個男人發的,熊萍萍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刪除。
想讓我陪你玩父慈子孝?癡人說夢。
隨后他把手機調成靜音,確保沒有人可以打擾自己。
“走吧,我已經收拾好了,出發吧?!绷_小芳從衛生間里出來,拿著牙膏盒,看熊萍萍依舊站在窗戶旁發愣,不由地奇怪,“你怎么還沒收拾???”
“你自己去t?吧,我和你一起去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又不是去找我爸。反正沒作業,我們故地重游,去看看敏柔,怎么樣?說不定還可以一起出去玩……”羅小芳說著,親切地攬住她的脖子。
“去找那個閆敏柔?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毙芷计妓﹂_她的手,走到床邊坐下。
“你到底是怎么了,每次一提起敏柔,你就這樣,她怎么得罪你了?”羅小芳非常不解。
“你不知道?”熊萍萍皺起眉頭,略顯不悅地看著眼前的老友。
“我咋知道?從康老師生病那會開始,你就對別人這個態度,無緣無故的……”
“什么無緣無故?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她是個殺人犯……”熊萍萍壓低聲音,急切地說。話音剛落,便聽見“砰”的一聲,有人闖入宿舍。兩個女孩都是嚇了一跳,回頭看去,竟是同寢的胡迪。
雖然共處一室一年多,可三人的交流也并不多,再加上這個胡迪時不時地都會請假出去練舞,熊、羅二人對其也不太了解,尤其是拿不定二人剛才的對話,她到底聽進去了多少,頓時如坐針氈,很是不安。對視一眼后,齊齊回頭,看著對面背對著二人的胡迪。還好,那個胡迪只是專心致志地收拾著書包,收拾完后,一臉輕松地和二人打了個招呼,便提著鼓鼓囊囊的書包離開了。
見她走了,熊羅二人長舒一口氣,羅小芳直接走過去,關上了房門,站在門口聽了聽動靜,回過頭來,斥責熊萍萍:“你可不亂說,如果讓別人聽見,敏柔一輩子就完了?!?
“誰亂說, 誰亂說了,本來就……你可別忘了,還是你第一個發現的……”
羅小芳剛想分辯,聽到這句話,頓時噎住了,站在那里,沉默不語。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略顯悶熱的11月。
那還是初三上學期,不知為何,那年的秋天是格外的漫長、炎熱,11月了,還有人穿著短衣汗衫,在外面晃蕩。就算是比較注重保暖的她,那時候也不過是一件涼爽透氣的薄衛衣。那年秋天給她印象最深的不僅僅是反常的天氣,還有康如錦的病,來勢洶洶。毫無征兆地暈倒在了三尺講臺上,令人措手不及的,更是那癌癥晚期的結論。
那段時間,不僅是熊萍萍,就連羅小芳也覺得頭頂上的那片天好像是要塌了,無心學習,日日夜夜地抹眼淚。作為女兒,熊萍萍可以理所當然地請假,去醫院照顧媽媽;而作為一個外人,羅小芳卻沒有那樣的便利條件,只能日盼夜盼等著周末,可以正大光明的跑到醫院探視康老師。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羅小芳打扮一番,便先去了閆敏柔家里,想邀她一起去。無奈,不管她如何敲門,屋里一點動靜也沒有。羅小芳不得不放棄,獨自去了醫院。
時至今日,羅小芳還記得那時的康如錦是如何臉色刷白,還對著自己強顏歡笑。熊萍萍哭喊著不讀書了,卻被康老師狠狠地訓了一頓。
“你想以后和媽媽一樣,被別人玩弄拋棄嗎?”
康如錦當時的怒吼猶在耳邊。
那天下午,熊萍萍不情不愿地和羅小芳回了家,雖然心里難過,但走在路上的時候,她還不停地安慰萍萍,鼓勵她,康老師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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