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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馮凱吧?”單坤轉移了目標,“你們一直在一起做生意?”
馮凱呵呵一笑,答道:“我就是個炸油條的,單獨擺攤,沒人來啊。我們就合計著,擺在一起,買了油條,再來一碗豆腐腦,一干一稀,正好。”
“沒想到你還挺會做生意的。”魏樹豎起了大拇指,咬了一口油條,“味道不錯?!?
“你是接你父親的班吧?”
“警察同志了解的挺清楚的?!瘪T凱笑著說了一句,不知是無奈還是諷刺,將鍋里的油條撈出、裝袋,遞給面前的客人,又把提前準備好的髻子下鍋,邊翻滾邊說,“二十多年前,我爸下崗了,不知道干什么,找了人,學了這個炸油條,干了十幾年,干不動了,剛好我也初中畢業了,就子承父業了?!?
“你也沒上學啊?”魏樹嘴里包著豆腐腦,含糊其辭。
馮凱苦笑地搖搖頭:“不過我和她不一樣,我是學不進去了,老師說什么也沒用,就算是他們打得我皮開肉綻了,我還是倒數第一,我爸常說,我這輩子是沒希望了,餓不死就行了。”說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你們就一起做?”
“相互照應,取長補短吧。不過還別說,效果不錯。”馮凱說著,向身邊的女孩望了過去,目光中夾雜著揮之不去的溫柔。
這一幕,單坤看的分明,卻不動聲色,只是暗暗地就記在心里。
漸漸的,小吃攤上的人越來越多,和剛才絡繹不絕的年輕人相比,這個時候大部分是提著菜筐、拿著折扇的老人居多,點了東西,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東拉西扯,看起來一時半會沒有離開的意思。
眼看著閆敏柔和馮凱在那里忙忙碌碌,已經沒時間和自己閑聊了,單坤也不愿意耽誤他的時間,付了賬,帶著兩個同行一起離開了。
肖博錄也本能地跟了過去,臨走之時,還不忘回頭朝著兩人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肖隊長,我們昨天晚上商量了一下,今天準備去閆家祥的老家看看?!?
“閆敏柔報警以后,那地方我們也去過,不止一次,卻始終沒有打聽到他的下落?!?
“我知道,不過既然來了,總要去看看吧,排除一下可能性,方便今后的調查?!?
單坤的提議,肖博錄無法拒絕,他想了一下,點頭說道:“那好吧,我馬上和他們聯系,現在就出發。需不需要我請示局長,安排一輛車?”
“不用,我們自己有?!毕胍膊幌?,單坤拒絕了他,并且說道,“肖隊長,事情是這樣的,我還有一些私事,需要單獨處理一下。待會去鄉下,我想請你幫忙,帶他們過去。你是本地人,應該是非常熟悉情況的吧?!?
肖博錄聽了此話,心里一“咯噔”。
私事?什么私事?
如果沒記錯的話,單坤可是第一次來河州,又不是本地人,來了不過一天時間,會有什么私事?難道和她有關?
肖博錄又想起那個和單坤前后腳來到河州、今天早上又坐上28號公交車去往郊外的神秘女租客。
這兩個人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單坤所說的私事,又是否和她有關呢?
肖博錄知道自己問不得,卻因此愈發感到不安。
第7章 2021年9月【7】
和想象的不同,河州的精神病院是在鬧市區。
一直以為是自己走錯了方向,但看得那清清楚楚的七個大字“河州市精神病院”,程宛知道沒有走錯,這里的的確確是自己找了很久的“河州市精神病院”。
只是,令她無法理解的是,一個精神病院居然會開在鬧市區?難道就不怕那些個精神病人,突然發起瘋來、沖擊社會?。?
看了看周圍錯落有致的各種店面商鋪、來來往往的過路行人,程宛禁不住搖搖頭,當初的決策者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門衛室做了登記,程宛走進了面前的精神病院。
雖然只是一扇門的距離,可一里一外,簡直是兩個世界。門外的大街上,車水馬龍、生機盎然,門里卻是死氣沉沉、落針可聞,起碼是在院子里,一個人也沒有。剛開始還可以聽到院外人來人往的各自聲音,越往里走,好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萬籟俱寂。若不是偶爾可見身著白衣的工作人員,她或許還以為自己到了個不屬于人類的世界。
進入病房需要檢查,站在x光燈下,所有的一切一覽無余。在確認自己沒有攜帶任何可能威脅到病人的尖銳物品后,程宛被專門的人帶入了住院部。
到處都是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乍看起來,和普通的醫院沒什么區別。可當一個人猛然間沖到自己面前,將自己嚇了一跳,然后他哈哈大笑,好像是計謀得逞一般;程宛突然意識到,這里不是普通的醫院,這里的病人都有精神疾病,腦子不正常,不能把他們當成普通人看待,包括她。
“她現在怎么樣了?”走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程宛放慢了腳步,詢問身邊的醫生。
“還是老樣子,從進來就是一句話也不說,每天只是坐在床上發呆?!?
“吃飯睡覺怎么樣,需要別人幫忙?”
“當然需要,吃喝拉撒,基本上都是醫生幫忙進行,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哭不鬧,也沒什么過激的舉動,用不著我們時時刻刻在她身邊看管?!?
“聽你的意思,像是木偶?”
“不能這么說吧,畢竟是個人,只是比較乖而已。”
“醫生,你和我說實話,在你看來,她的病情是否真的和說的那么嚴重?”
“怎么說呢,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病人在經歷過那樣痛苦的遭遇后,心理上肯定會受到影響,比如說心理創傷。但如果說,她因此就會變成一個瘋子,我覺得也不盡然,而且她現在的樣子也不像是受挫之后的徹底崩潰……但你也知道,這個病人的情況非常復雜,是上面的人專門安排下來的,我只是一個醫生,領導讓我照顧她,我就只能照顧她,其他的事,我也做不了主?!?
看到醫生為難的樣子,程宛閉了嘴,也就不再說什么了。
推開房門,女孩坐在床上、背對著他們,面向窗外。不用去看,程宛就可以想象的出,此時,女孩臉上呆滯的表情,一陣心痛。
輕輕地走過去,如己所料,女孩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呆呆的,雙目無神。
女孩還是那個樣子,稚嫩的臉龐、披肩的秀發……所有的一切,如同程宛第一次見到她時那般的美麗,除了那雙眼睛……
在程宛的印象中,女孩的眼睛是靈動的,盡管那時候,從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來的是膽怯、是無助;可即便是滿含淚水,卻依然可以讓人感受到其中的堅毅和動人,不管怎么樣,我一t?定要活下來,哪怕刀子已經刺入了我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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