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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最后一句話,令閆敏柔不安了很久,以至于單坤和肖博錄走了很久,她都沒有從這莫名的恐懼中蘇醒過來。她好怕,這是一種任何人無法理解的恐懼,糾結在她的心里,讓她無所適從。她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猜出了什么,亦或是早就有了答案。她不知道該和誰去商量這件事,或許只能永永遠遠地藏在心里。
可是,那顆脆弱的心,讓她如何藏得住那傾斜而下的壓力?這壓力在很長時間,令她幾乎是喘不過氣,不知道何去何從。
“篤篤篤……”
有些急迫的敲門聲猛然間穿透了她的耳膜,好像是下意識的,身體一縮,扶住了自己的肩膀:“誰?”她喝聲問。
“我。”外面的聲音還算是平和。
她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從地上起身,走到房門口,打開房門。透過那老式防盜門的柵欄,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面孔,忐忑不安的心瞬間恢復了平靜。
老同學馮凱,平日里和她一起做著早餐生意,炸油條。
她打開防盜門,轉過身,踢踏著拖鞋,隨后直接將自己跌進柔軟的沙發里,閉上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她真的很累,需要好好地睡一覺,休息一下。
馮凱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就這樣看著她。女人臉上顯而易見的疲倦讓他心疼,不由地伸出手去,想撫摸她,想帶給她溫暖,但那只手卻始終沒有勇氣落下去,就這樣舉在半空,直到她慢慢地睜開眼睛。
那一下,讓他嚇了一跳,趕忙把手放下來,然后又像做賊心虛一般,四處張望的。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脖子是肉眼可見的僵硬,如同機械一般,左搖右擺。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可笑,閆敏柔也不例外……
“噗嗤”一下,她笑出了聲。
聽到這樣的笑聲,他反而松了口氣,或許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怎么樣,很難對付嗎?”他開門見山地詢問。
臉上的笑容驟然間消失不見,她搖了搖頭,嘆著氣說道:“我不知道,他問起了媽媽。”
“阿姨?”方凱皺起了眉頭,臉上是滿滿的不解。
“可能是因為我當初沒有及時銷戶的緣故吧。”她若有所思般地說道。如今她也只能用這樣的理由安慰自己,讓自己放寬心,不要把事情想的太復雜。可天知道,自從見了那個叫單坤的外地民警,領略到他仿若看透一切的逼人目光,她就只覺得這樣的說辭是一個笑話,可笑到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看看吧,不說別人了,就連對面的馮凱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凱哥,能不能借我點錢?”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說。
馮凱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要錢干什么?”
“買塊墓地,讓我媽入土為安。”閆敏柔還是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
瞬間,馮凱的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滿滿的寫著難以置信這四個字,不會吧。
閆敏柔有些心虛,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盡量平靜地說出自己準備好的理由:“當初是迫不得已,我媽去的突然,因為外婆的迷信,只能匆匆忙忙下葬,連塊碑都沒立;一想到這些,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她一輩子那么痛苦,去世了,也沒有一個讓人能夠祭拜的地方。如今外婆去世了,家里也沒人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就想把她接過來……”
“你現在自己手里有多少錢?”馮凱突然反問她,“五年前,我的一個親戚去世,買了塊墓地,花了十五萬,也不是什么好位置……”
閆敏柔呆住了,腦子里嗡嗡作響,不斷回味著馮凱剛才的話,十五萬,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么?恐怕就是把這個房子賣了,也拿不到十五萬;而這套房子,也是自己唯一的資產。更重要的是,這塊墓地真的有必要買嗎?可問題是,那個省廳來的警察已經查到這一步了,如果不能想辦法及時掩蓋過去,恐怕有些事實怕是真的藏不住了。
眼看著女孩不說話,馮凱有些奇怪,不僅僅是警察突然問起寧秋葉,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起閆敏柔t?似乎很久沒有去做一件事了……
“我記得你原來還經常去給阿姨掃墓,好像這幾年沒去了……”
閆敏柔好似驚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老友,老友也看著她,一臉莫名。定了定神,她說出了和剛才一樣的理由:“老家沒人了。原來去,還有個外婆和我一起;后來外婆也走了,我再回去,也沒什么意思了……”說到這,她抬起頭,悄悄地打量著對方,對方眼中仍有疑惑,這不由地令她緊張起來,幸虧此時有人敲門。
“是老肖。”馮凱趴在貓眼上向外看了一眼,確認是熟人,這才打開了房門。
“怎么樣?”
肖博錄和閆敏柔異口同聲,說出同樣的話,說完后,兩個人都愣住了,彼此對視了好幾秒,才各自移開了目光。穩了穩情緒,閆敏柔先開了口--
“剛才那個單警官……”
“已經回賓館了,我親自把他送回去的。”肖博錄解釋道,分別看了看對面的兩個人,再接著說,“他們這次來了三個人,這個單坤是領頭的,昨天晚上來的。來了以后,就找局長要了案卷,今天早上就開始走訪,上午的時候去了你爸的單位和常去的地方,下午就過來找你……”
聽到這話,閆敏柔身體一頓,抬頭望向對面的肖博錄,但見他嚴肅的眸子,她想著,果然如此。
“這個警察怎么會突然問起阿姨?”馮凱不解,“和失蹤案有關嗎?”
肖博錄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是局長告訴他的,當時我也在場,還問了我。我把我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他了,這個單坤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提出要來見你,并且讓我給你打電話。”他說著,又朝閆敏柔看了眼,才繼續,“這一路上,他也問了我許多,都是你的情況和你爸的情況,關于阿姨,他一個字也沒有提。剛才突然問你,我也覺得很奇怪,不清楚他打的什么主意。”
閆敏柔聽罷,再次垂下頭來,咬著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來那個警察已經懷疑上敏柔了?”馮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孩,滿臉擔心。
肖博錄卻并不在意:“懷疑敏柔是肯定的,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第一次。別人找不到證據,他也沒辦法,何況還有我……”說到這,他停住了,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認真地聽了聽,門外并無異常。他這才安心的回過神來,壓低聲音接著說,“只要我們統一口徑,他們就查不到。老馮……”
“你放心,我知道該怎么說。”馮凱認真地點點頭。
肖博錄也微微頷首,這樣的態度讓他放心,再看向閆敏柔,還算是平靜。他不禁抬起頭來,望向窗外搖曳的楊樹枝,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話:“其實比起這個單坤,現在讓我更擔心的反而是另一個人……”
聽到這話,馮凱和閆敏柔不禁對視一眼,皆是神色凝重。
電腦屏幕上放在程宛最喜歡的熱播劇,而當事人的臉上卻是一片平靜,沒有太多喜怒哀樂。顯然,故事里的內容與她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了,現在的她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摁了暫停鍵,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目光射向正前方的那棟單元樓,并且鎖定在五樓的那個亮燈的房間里,通過朦朧的燈光,可以清晰地看見其中人影晃動,看來閆敏柔還沒有下來。
不知道單坤和她說了些什么,但程宛感覺得到,單坤的到來,對于女孩的影響很大,或許在她心目中,對于父女的團聚,并沒有太多的期待。程宛也知道,像這樣的失蹤案,警方雖然不怎么在意,但總會時不時地被人提起,可到現在也沒有解決,當事人家屬好像也并不怎么關心,可能性往往只有一個……
她突然有些好奇,這次的詢問答案會是什么,所以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想和單坤聯系一下。但摩挲了半天,她還是放下了。算了吧,既然離開了那個崗位,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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