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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和單坤狹路相逢,現在的她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
剛才的她去了康如錦母女倆曾經租住過的單元房,看得出,現在的住客對于母女倆很是忌諱,并且不愿意多提。
可以理解,已經去了的人,再提難免讓人心起疙瘩,所以刻意。不僅如此,剛才在小區里繞了一圈,程宛并沒有聽到大爺大媽們對于母女倆的任何議論,或許是時過境遷、或許是死者為大。但不管怎么說,對她程宛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最起碼不會有人一眼認出她就是開槍打死羅嘉豪的兇手。
只是在這期間,有一個人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賣豆漿的女孩。不為別的,就是剛才自己提起康如錦時,對方眼中一晃而過的驚慌,她相信,這不是幻覺。這女孩應該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除了知道她姓閆,其他的一無所知。
重新拿出手機,單坤再沒有發消息過來,程宛有些失望,沒來由的嘆了口氣,注意到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她決定先去找個地方吃午飯,案子的事慢慢琢磨,反正現在的自己有的是時間。
就這樣,程宛在小區門口找了個拉面館,要了一碗牛肉拉面,不緊不慢地吃著,眼睛瞟向窗外,看向那里的車水馬龍。
早聽說河州是一個慢節奏的城市,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不管是路上的行人,還是飯店里的食客,似乎都沒有太多緊張的自覺,所有的人慢悠悠的,還有些人兩兩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對于看慣了爭分奪秒、時不我待的程宛來說,這樣的日子的確有些不太適應,不過仔細想想,還是非常愜意的。
吃完了飯,程宛開始慢悠悠的往回走,順便去了趟超市,買了些這段時間需要的生活用品。當然,除此之外,剛才在飯店里與人聊天,她還特意拐彎抹角、打聽了一下那個姓閆的“豆腐西施”。據拉面館里那有些八卦的老板娘說,女孩叫閆敏柔,母親早亡、父親失蹤,失蹤前還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為了還錢,女孩初中畢業就開始擺攤做生意,又是早餐、又是燒烤,日夜不停。不過最近一兩年沒再見她去夜市,想來可能是錢還的差不多了。
不得不承認,女孩的確可憐,可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特別。至于她和康如錦、熊萍萍之間有什么關系,程宛恐怕別人認出自己,始終也沒有多問。
她知道這樣是不行的,可終究是難以越過心里的那道坎兒。只是,她可以肯定,閆敏柔是認識康如錦的,那眼里的閃爍瞞不了她,自己找她了解情況,必然會有所收獲。可問題是,該怎么開口。
程宛決定好好想想,不能貿然開口,反正現在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磨磨蹭蹭回到出租屋,已經是下午兩點了,鬼使神差的,程宛徑自走向了走廊那頭閆敏柔居住的小屋,房門緊閉。她猶豫了很久,才抬起胳膊,敲了敲房門,無人應答。
有可能是不在家或者是休息了。程宛并沒有堅持,轉身離開。就在這時,她看見前方不遠處走過來三個人,領頭的是早上坐在自己身邊的黝黑漢子,此時的他身著警服、侃侃而談。從警服的樣式來看,應該是基層的派出所民警。對于這個身份,程宛并不意外。坦白說,從早上初見時,她便有這樣的判斷。與此同時,她甚至還敏銳的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懷疑。
所以現在看到他警服的樣子,她并沒有太過吃驚;只是當她看清對方身后的兩個“熟人”時,竟一時驚訝地合不攏嘴。
單坤和閆敏柔?他們怎么會在一起?
眼見著三人越發近了,她急忙轉過身、背對著他們。縱然,這是自欺欺人,可事到臨頭,也別無他法。那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t?身上,她知道,單坤認出來了,真的是冤家路窄。
好在,對方并沒有點破,徑自跟著兩人走入了前方的一個單元樓。
什么也沒發生,她松了口氣,本能地看了眼如今已空無一人的單元樓門口,轉過身,徑自往出租屋走去。一路上,她都是忐忑難安。她知道,單坤來了河州,卻沒想到第一天就見了面。若非那聊天記錄歷歷在目,程宛怕是真的會以為單坤是為自己而來。幸好,他不是情圣。
不過,程宛還是奇怪,單坤來了河州,為什么會直接去找閆敏柔。
聯想到他在微信里提到的失蹤舊案,她不由地有了一個驚訝的判斷。
單坤這次要找的失蹤人員,不會就是閆敏柔那個賭鬼老爹吧。
第4章 2021年9月【4】
閆敏柔跌坐在地上,身體的顫抖在很長時間里不斷地折磨著她,讓她無所適從。如今她才知道,那個人帶給自己的陰影是永久的,是一輩子消磨不去的,除非死。
可她不想死,她才22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雖然只是顆渺小的塵埃,放入滾滾紅塵,不值一提;可她仍然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哪怕永遠不為人所知。
第一次,她感到了緊張,哪怕是現在,詢問已經結束了半個小時、那些人也已經離開了十多分鐘,她的手心里依然是蓄滿了汗水,輕輕地以掌握拳,那里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明明已經經歷很多次、說過無數遍,早已是信手拈來、脫口而出,為什么還會有莫名的緊張和害怕?想來想去,她覺得應該是和今天面對的那個陌生的警察有關。
單坤,省廳派下來的積案組組長,曾經破案無數,是有名的神探。
這是之前老同學肖博錄發給自己的消息、言簡意賅。可是她卻并沒有當回事。畢竟在這之前,已經來過好幾個“神探”了,但到了最后,都不了了之,所以這一次,她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公事公辦地配合。只是見了面才知道,這個單坤是和別人不一樣,不僅提出來的問題非常尖銳,而且他的目光逼人一般的銳利,仿佛看穿了一切,讓她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閆女士,麻煩你說一下當年的具體情況。”第一個問題還算是公事公辦。
“我不想再說了,我累了。”閆敏柔淡淡地說了句,瞧了對方一眼,復又低下。
“是失望了嗎?”
聽到這話,閆敏柔有些驚訝,抬頭看他,對方笑著,嘴角微微揚起,貌似和善,在她眼里卻又是嘲弄,令她莫名的緊張。回頭去看一旁的肖博錄,對方面色平靜,朝自己輕輕地點點頭,好像是在提醒自己放松,不要刻意地與之對抗。可問題是,現在的自己放松得了么?
盡管有了肖博錄的安慰,可閆敏柔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自己的真情實感表現出來。
“是的,我很失望。十年了,你們還是沒有找到他。你們要找的人是他、該找的人是他;可你們卻反反復復地跑來打擾我,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你們將我的生活弄得一團亂麻,讓我飽受他人爭議。難道我不應該失望,不應該責怪你們嗎?”無視肖博錄遞過來的眼神警告,她一口氣把話說完。
單坤的臉上出現了訝色,但很快,他恢復了平靜,略一低頭,他提醒對方:“閆女士,當年是你親自到公安局報的案。”
“我錯了嗎?”
單坤無語,的確,在這件事上,他說不出一個“錯”字。定了定神,組織好語言,他對她說:“的確,這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沒有能夠給你一個交代,這么多年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們從來沒有放棄,其實我們一直在……”對方冷哼一聲,扭過頭,仿佛是不屑。對于女子的無視,單坤有點無奈,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肖博錄,聽說兩人曾經是同學,或許他可以幫忙。誰承想,肖博錄毫無這個意思,甚至還攤了攤手,明確表示無奈。見此情景,單坤不得不放棄求助,回過頭來,自己應付當事人:“閆女士,其實對于當初的情況,我們警方比你更想盡快找到你父親。所以希望你積極配合,爭取這一次是最后一次,好嗎?”
閆敏柔又一次身體微顫,轉頭看著面前的男子:“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們會竭盡全力的。”單坤認真地回答。
閆敏柔垂下頭,思考了片刻,重新抬頭,看著他:“你問吧。”
單坤微微頷首,一方面是應答,一方面是感謝,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了正式的詢問:“閆女士,在這之前,我是看過案卷的,不僅是當初你報案時的口供,還有這么多年來,警方的一系列回訪記錄,事發時的具體情況,我已經非常清楚了。這次我過來,其實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母親,寧秋葉。”
這一次,閆敏柔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她不由地再向肖博錄望了過去,對方的臉上也是一臉的吃驚和茫然。難道他也不知道?
“閆女士,閆女士……”單坤輕輕地喊了幾聲,小心翼翼。
“啊?”
“可以談談嗎?”
“為什么要談她?我媽已經去世了。”女子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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