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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只見一對年輕男女就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哭天喊地的沖進飯館,“心肝啊”“寶貝啊”地一陣哭喊。后面還有一個老太太,扶著腰,也是又哭又罵地跑過來。
“走吧。”容遠說。
金南問:“車不管了?”
“救他家孩子一命,難道還抵不上一個車窗?”
“不留著看看后續嗎?”畢竟那孩子還沒有脫險。
“死不了。”容遠說完,又覺得不對,問:“你想看?”
“不……你說得對,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也管不了。”金南做了決定,“我們去吃飯。”
第236章 考核
金南所說的這家飯館不大,但是很安靜,也很干凈。容遠對此還是很滿意的。至于飯菜,確實比容遠平時吃得那些味道要好,但卻也不值得他專門跑這一趟——或者說,在他的觀念中飯菜這種東西不具備讓他專門跑來品嘗的價值,哪怕御膳也是一樣。
小飯館里做菜的是個瘸腿老頭,身體壯實,說話時中氣十足,看樣子至少還能再活三十年。服務員則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看著容遠悄悄紅了臉,拎著茶壺在他們桌邊轉了兩圈,在老頭的喊聲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吃飯時,剛才容遠把孩子抱出來和離開時擦手的場景依然在金南的腦海里晃來晃去。他想,容遠真是個特別有意思的人。
這幾天,他們看似無所事事地隨便混了幾天,但金南內心一直在評估容遠,他相信容遠也是一樣。
只不過,在過去金南以為容遠只是一個少年成名的科學家而拼命保護他的時候,容遠對他已經有了很深的了解;而金南,確實在這幾天中才真正認識容遠。
他在很多年前就總是能從金陽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知道他在a市有個很好的朋友。不過他們家并沒有隨便認識一個人就把別人背景查個底朝天、甚至閑得沒事把寶貴的兵力派去監視的習慣,既然金栢夫妻確定那孩子沒問題,他們自然也是放心的。
在金陽口中,容遠自然是千好萬好:善良、聰明、堅強、獨立、刻苦、嚴謹等等。在金栢夫妻口中,那是個沉默寡言、有點孤僻,但除此以外幾乎沒有缺點的好孩子。
——不得不說,很大程度上這是因為金栢他們的道德不允許自己在背后說兒子救命恩人壞話的原因,也是因為金陽在意容遠,而容遠當時的社會地位和條件又不可能對金陽造成威脅,那么多說點好話也沒有影響。卻不想,金南因為這長時間的誤導,對容遠的印象非常好,以至于很長時間都沒有把懷疑的目光放在容遠身上。
真正相處以后,金南就覺得,容遠就像一本書,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頁寫著什么。甚至當你以為你已經足夠了解他的時候,隨時隨地又都會被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
就像吃飯的時候,他珍惜食物,并不挑食,卻從來不會讓自己吃太多;他吃得很仔細,看上去在享受食物的美味,實際上卻根本不在乎是什么味道,就算他自己做得那種堪比毒·藥的黑暗料理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你以為他味覺遲鈍,然后才知道他實際上能輕易品嘗出一道菜里的火候、各種調料的份量、食材的新鮮程度,他只是不在乎這些罷了。
但至少金南可以確定這一點:他并不是真正無情的人。
所以,他是不是該更進一步?
……
“叮咚——”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容遠目光并沒有從電子閱讀器上收回來,只是把上面比丘星語的內容換成了一本地球名著。
艾米瑞達跳起來去開門,過了一會兒人還沒進來。容遠擰眉抬頭,一個人影忽然從玄關撲進來。
“容遠!”
熟悉的、激動的一聲大喊,成功地制止了容遠反擊的動作,來者順利地撲到了容遠懷里,緊緊地抱著他。
溫香軟玉入懷,榮遠沒有激動,只是冷靜地把手臂抽出來,本想把這人扯下來,頸部卻忽然感覺到一點濕潤。他手臂僵了一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艾米瑞達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看到容遠的狼狽捂著嘴偷偷笑。金陽把車鑰匙擱在鞋柜上,換鞋洗手,自己倒了杯水喝,從容自在得很。
過了許久,女孩才放開他,吸吸鼻子,擦了擦眼淚,坐到旁邊。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容遠,眼眶潮濕,臉頰緋紅,水潤的眼睛中有種炙熱的情緒,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容遠不適地往后靠了一下,才說:“好久不見了,周圓。”
“是啊,是好久了。”這話一說,周圓的眼淚又忍不住奪眶而出。金陽及時地遞了一盒紙巾過來,周圓抽了兩張,擦擦眼淚和鼻涕,含含糊糊地抽泣著說:“這么多年……我還以為你已經看不上我們了……”
容遠離開的時間里,小a為了避免露餡,從來沒有跟容遠以前的同學朋友主動聯系過。其他人也就算了,反正容遠自從高三以后基本一致處于避世的狀態,金陽知道幾分內情,只有周圓,感覺就像是被突然拋棄了一樣,雖然還有股份,但斷絕的音訊卻讓內心的悲傷消沉日漸沉淀,她只能將自己埋入瘋狂的工作中,希冀增長的業績能讓容遠看到她的進步和努力。
實際上,金陽跟她隱晦地暗示過。只不過為了容遠,這種話不可能說得太明白,只能“心照不宣”。但周圓那時候的想法卻沒有跟金陽搭在同一條線上。她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太笨太無能,所以才會被容遠舍棄在身后。因此她在這幾年中將自己壓榨到極致,拼命追趕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而現在,當看到容遠本人的時候,幾年中積攢的壓力和恐慌瞬間襲來,周圓哭得不可自抑,好不容易停下來,還時不時地抽兩聲。
容遠沒有說話。
實際上,周圓的感覺也沒有錯誤。如果他不回頭,所有人最終都會被他甩在身后。
四年的時光,周圓的變化最為明顯,如果剛回來時就見到她,容遠可能會認不出來。
女孩徹底瘦下來了,恐怕還不到一百斤,看上去漂亮多了。她化了淡妝,眉細眼大,脖頸修長,鎖骨清晰,細伶伶的胳膊腿,甚至有種容易折斷的感覺。只是大概很長時間沒有休息好,她有很重的黑眼圈,眼角還有些細紋,皮膚也不太好。過去的艱難在她身上依然留著不明顯的痕跡:手不夠細,臉不夠白,手臂上,還能看到淡淡的傷痕,那是她那個繼父毆打留下來的。
周圓今天上午畢業答辯結束,金陽才告訴她容遠回來的消息。果不其然,她不管不顧,掛了電話拿起錢包就直接買飛機票跑回來了,甚至連行李都沒有打包。此時身上還穿著答辯的那一套襯衣和西裝裙,腳下卻為了方便活動換了運動鞋,看上去極不搭配。
激動過后,周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呻吟一聲捂住臉,哀嘆自己為什么每次都要留下這么糟糕的見面印象。
“聽說你上午畢業答辯,結果怎么樣?”容遠少見地主動搭話道。
“還行,挺順利的。”周圓悶悶地說。她不是不想把自己說得更優秀一點,不過她沒等結果就跑回來了,此時在容遠卻沒了信心,患得患失,擔心萬一答辯不通過怎么辦。
氣氛陷入了尷尬。
——說點什么!周圓!你行的!找個話題!
周圓在心里不停地給自己鼓勁,卻半天沒有發出聲音,誰叫他旁邊的容遠天生就是話題終結者,對無意義的寒暄一向是深惡痛絕。
“喝點水。”金陽給她倒了杯熱水遞過來,然后問:“畢業后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繼續深造呢?還是想到公司來幫忙?或者出國去進修兩年?”
周圓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不是——”知道嗎?
在后面三個字說出之前她猛地反應過來金陽為什么這么問,局促地抓了下衣角,看了眼容遠,低著頭,咬了咬牙說:“我想進研究所。”
容遠有些驚訝。糖國研究所很多,但她所說的,恐怕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