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容遠沒有看向它，沉默許久，然后說道：“假如有一天……我不得不解除契約……那該怎么辦呢？”

豌豆愣住了，“解除契約”，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斷絕，過了很長時間，它才干澀地問道：“為什么……要解除契約呢？《功德簿》讓你討厭嗎……我讓你討厭嗎？”

“并不是這樣。”容遠嘆了口氣，把它托到掌心說：“只是有時候，或許生活會迫使你放棄某些重要的東西，我不能不考慮所有的可能性。”

“不要！”豌豆的小手牢牢抓住它的拇指指尖，第一次這么強烈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它有些惶急地說：“我不要離開，不要失去跟你的記憶！不要解除契約！”

“但如果有一天，是《功德簿》要離開我呢？”

豌豆張著小嘴，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可是……可是《功德簿》不會……”

“你了解它所有的一切嗎？你知道它怎么產(chǎn)生的嗎？你知道它為什么會落在這顆星球上，它又曾經(jīng)擁有過多少契約者嗎？”容遠接連問道，他的一個個問題讓豌豆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小手漸漸失去力氣垂了下去，微仰著頭呆滯著看著十分可憐。

容遠接著說：“如果有那么一天，那所有的這一切都會消失。而我知道，曾經(jīng)擁有過的力量越強大，一旦失去帶來的痛苦也會越劇烈。那種落差，也許會讓我無法承受。”他的目光從商城頁面上滑過，輕聲道：“所以我無法決定，我該不該學習這上面的東西。”

——也許有一天，他能從某顆外星球上得到修煉的方法，那樣的話，《功德簿》是無法把他的力量奪走的。

看著依然低落甚至惶恐不安的豌豆，他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換了輕快點的語調(diào)說：“我只是說說而已，將來未必會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可以，我自然希望你和《功德簿》永遠都在我身邊。”

“我會的。”豌豆抓著他的指尖，輕聲道：“我一定會。”

“嗯，我知道。”容遠的目光十分柔軟。

豌豆想了想，又道：“其實，要修煉的話不一定要兌換那些功法，你可以兌換商城中的另一樣東西，只是過程要困難得多，我也不知道最終會不會有成果。”

“是什么？”容遠問道，忽然聽到客廳里窗戶發(fā)出異常的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豌豆已經(jīng)變成手表待在他的掌心。

容遠走進客廳，看到拉開的窗戶中，一個人仿佛從空氣中伸了條腿出來，然后是一條胳膊，頭，接著是另一條胳膊和腿。他抓著窗戶從空氣里跳進來，落地的時候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第160章 天高海闊

從窗戶中跨進來的這個人沒有說話，他轉(zhuǎn)身關(guān)上窗戶，靜靜地站在窗邊，雙手垂在身側(cè)，可稱之為大眾臉的臉上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容遠坐到沙發(fā)上，問：“測試結(jié)果如何？”

大眾臉用全無音調(diào)起伏的聲音說：“測試無異常，達到預(yù)期標準。”

容遠又對智腦道：“諾亞，給我回放他的測試過程。”

諾亞一言未發(fā)，電視屏幕上開始出現(xiàn)各種監(jiān)控畫面，都是大眾臉在散步、買東西、給乞丐的罐子里面放了兩枚硬幣，最后還順手抓了一個把手伸進他口袋的小偷。

整個的交流過程，顯得那么自然、普通，沒有任何異常，顯然跟他交流的人也沒有察覺到什么異樣之處。容遠點點頭，十分滿意，對大眾臉說：“ai668x，模擬我，明天開始在研究所測試。”

“是。”

ai668x應(yīng)聲的同時，諾亞就給他傳送了容遠的資料包。自從這個ai6681x出現(xiàn)，諾亞的話嘮癥狀得到了非常顯著的改善，因為它可以隨時隨地用無線電波跟ai6681x交流感想，而這個安靜的機器人雖然很少回應(yīng)，卻也從來不會嫌它煩。

ai6681x下載資料包后很快解析，口中道：“外貌已記錄……行為模式已記錄……感情模式已記錄……步態(tài)分析已記錄……音頻音色已記錄……”

隨著它的話音，它的五官也微微調(diào)整，片刻后，一個除了衣服以外跟容遠一模一樣的人站立在窗邊，連眼神都是如出一轍的冷漠疏離。它站了一會兒，然后邁開腳步，走到容遠面前，用跟他別無二致的姿勢坐下來。

“重復(fù)一下每天的工作。”容遠命令道。

“是。”ai6681x用跟容遠相同的聲音說道，音調(diào)中也帶上了自然的感情音色變化。“六點起床，六點三十到七點在操場跑步，七點回宿舍，淋浴噴頭打開十五分鐘，馬桶沖水一次，七點三十在食堂吃早餐，八點至十一點在實驗室做實驗，十一點五分在食堂吃午餐，十一點三十到十二點在宿舍偽裝睡眠，馬桶沖水一次，十二點到十六點二十在實驗室做實驗，十六點三十在食堂吃晚餐，十七點到二十二點通過網(wǎng)絡(luò)視頻學習，二十二點五分起淋浴噴頭打開十五分鐘，馬桶沖水一次，二十三點熄燈偽裝睡眠。”

“很好，現(xiàn)在就開始吧。”容遠道。

“是。”ai6681x站起來，它不需要手表也知道現(xiàn)在的時間是多少，因此它直接關(guān)了客廳里的燈，走進臥室，拉開被子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然后閉上眼睛。

容遠坐在黑暗中，良久，他走到窗前，拉開窗戶，二月的寒風凜冽地卷進來，窗簾在風中呼啦啦地作響，吹得人通體寒冷，但他緊握著窗框，心中卻在發(fā)熱。

研究所只是他的一個跳板，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在這個地方待很久。雖然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最高科技水平都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但蕭蕭身邊的那個閆策讓他確認到，智能機器人的這顆科技樹，無疑已經(jīng)被蕭蕭拔高了許多。他不愿把那么多時間花費在研究怎樣制造出同樣的智能機器人上，原因很簡單——耗時耗力，還不能帶來直接的功德進益。于是容遠直接從功德商城中兌換了一個智能水平差不多的擬態(tài)機器人ai6681x，讓它搭乘隱形的雨梭到市井中去測試。事實證明，普通人與它接觸后果然沒有發(fā)生死亡事件，或許這時因為他們作為非契約者并沒有“使用”它，也或許是因為ai6681x并不屬于超越本世界科技水平的商品。總而言之，對容遠來說只有結(jié)果是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機器人可以代替他繼續(xù)留在研究所做實驗。

一直以來，他在研究所表現(xiàn)得性格極為孤僻冷漠，人際關(guān)系非常單純，行為模式極其固定甚至在智腦的輔助下比鐘表還要精確，為的就是這樣一天。他已經(jīng)最大程度上降低了模擬的難度和被發(fā)現(xiàn)的概率，萬一有突發(fā)事件，也有智腦諾亞的輔助，他還能在遠程進行操縱。而且ai6681x本身的智能也不低，當然比起諾亞還差之甚遠，但也能夠自己計算出應(yīng)對策略。

此時此刻，容遠才真正感覺到什么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只要諾亞在研究所內(nèi)能夠成功模擬他本人，從此以后，不管他消失幾天還是幾個月，再沒有人會追問他去了什么地方，懷疑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他不再需要為了顧忌返回的時間而不能在宇宙中航行到太遠的星球，可以真正的，去往任何他想去的地方。當他想回到“容遠”這個身份的時候，只要再在這里把ai6681x換回來就行了。

容遠也從不擔心諾亞和ai6681x會背叛他或者取代他，雖然這些機械產(chǎn)物并沒有把人類當做一種特殊的、需要保護的生物，但對主人的忠誠是寫在它們源程序里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ai6681x——或者說諾亞簡稱的小a——它在研究所活動了一整天，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它并不是真正的容遠。一方面是小a模擬的高度相似，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里并沒有一個真正熟悉、發(fā)自內(nèi)心關(guān)心容遠的人。換成是金陽，也許第一眼就會發(fā)現(xiàn)它只是一個冒牌貨。

又等了兩天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以后，容遠把一張清單交給小a，這上面是針對目前世界上十三種不治之癥的藥劑的分子式，比如hiv病毒、白血病、狂犬病、幾種癌癥等等。容遠從商城中兌換藥劑以后變小得出其分子式，剩下的就是和當初制造棉花糖一樣，反向推演其制造過程，然后通過反復(fù)的實驗研究將其變?yōu)楝F(xiàn)實。這種繁瑣而漫長的工作任何人都可以完成，智能機器人以其超越人類的運算速度和精確性只會比人類做得更好。所以容遠不打算再親自來一遍，而把剩下的工作全都交給了小a和研究所里的其他助手們——可以說，這些助手現(xiàn)在才開始要真正發(fā)揮作用，以前基本上都是被容遠指揮著各種打醬油。

最近研究員們都覺得，大boss好像比之前要稍微不那么可怕一點啊，而且開始給他們分配正式工作了有木有，終于發(fā)現(xiàn)他們不是來混吃等死的有木有，好感動啊腫么破？？

——所以實際上，在這個研究所里，機器人小a不知不覺中就建立了比容遠更和諧的人際關(guān)系。

第三天夜晚，容遠登上雨梭，離開了這個封閉的隱性囚籠。

……

巴洛克風格的教堂前，臺階干凈得幾乎一塵不染。一個老人坐在臺階上，灑了一把谷粒，許多白鴿“咕咕”叫著飛到他身邊，啄食著地上的谷粒，還有大膽的鴿子直接飛到他身上，往他手里啄去。

不遠處的石凳上，躺著一個流浪漢，他穿著破破爛爛的大衣，把幾張報紙蓋在身上，呼呼大睡。一只胖乎乎的鴿子落在他身上，不知道為什么又立刻驚叫著飛開了。流浪漢抓了抓臉，繼續(xù)睡得不省人事。

“就是那家伙嗎？”

“是。”

“混得夠差的。”

教堂的上空，容遠坐在雨梭里，一塊放大的視頻中正是那個流浪漢。他看了一會兒，仿佛自言自語地說：“沒有外力之外的自保之力，貿(mào)然去外星球似乎不是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