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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普世價值觀,他用金錢來回報你的救命之恩,是在侮辱你。”豌豆說:“你如果收下這筆錢,施恩望報,就是品德有瑕疵。”
不知道它在網上又接受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信息。容遠問:“豌豆,這筆錢對他們來說很多嗎?”
“九牛一毛。”豌豆說。
“那對我來說很多嗎?”
豌豆略一猶豫:“針對現狀來說,很多;但你有能力輕易獲得千萬倍的金錢,所以……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要為此感到不安呢?”容遠反問道,他看著坐在臺子上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派頭的年輕男人說:“而且,我不拒絕,還有一個原因。”
“對于感恩圖報的人來說,能用錢還清恩情,這是最好的。我收下了,我們就兩清,從此干脆明白,再不困擾。”
“我若拒絕,反而是在難為對方,因為這代表的是他們欠下了一份還不清理不完的人情債。”
“所以,要報恩,就由得他去。反正于我也無害。”
豌豆默默地把他的話在光腦中記錄下來。它發現自己不管在網絡上學習了多少知識,收集情報的能力有多么強大,在這個契約者面前總會顯得有些愚蠢。它想,它需要學習的還很多,而且有些東西,單從網絡上是學不到的。
……
放寒假的第三天一早,金陽就被父母打包送到b市去了。他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在那邊,想他想得不得了,一放寒假就每天十來個電話催著金栢夫妻盡快把寶貝孫子送過去,簡直一刻都等不及。金陽父母暫時請不出長假來,只能把兒子單獨送去以解老人思念之苦了。
快過年的時候比較亂,金陽母親原本不放心兒子獨自一人坐火車去b市,不過艾倫·尼爾提出祖父吩咐他要去拜會一下金爺爺,他在a市也沒什么事,就和金陽一塊兒去b市得了。金陽母親這才放行。
送走金陽兩人,容遠直接在火車站買了一張最近一趟前往s市的火車票,很快也上了火車。
一路無話。下了火車后,s市的火車站和a市也沒有什么不同,一樣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種各樣的廣告和傳單,還有花樣打扮的乞丐。
容遠和其他乘客一樣臉色冷漠地從乞丐們旁邊走過。眾多披露真相的視頻和調查報告說明,現在的乞丐十個有九個半都是騙子,有的甚至住著豪宅,開著名車,出入高檔會所,轉身換了行頭,就成了街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可憐乞丐。
那其中有沒有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呢?有的,容遠已經掌握了將他們輕易甄別出來的方法。比如……
【對于陷入困境的孫文易視而不見,功德80。】容遠停下腳步,回頭看看他剛剛走過去的人——男性,微胖,膚色棕黑,四十多歲,可憐巴巴地蹲在地上,也不哀求,小眼睛只無神地盯著地面。
簡直像一只大型的土撥鼠。
在他面前擺著一張從廢紙箱上撕下來的紙板,上面寫著:“本人孫文易,手機號碼111464646,家庭住址是x省w市學院街安鹿小區5號樓2單元601,因被賊人偷了錢包和手機,無錢回家,請好心人給與援助。車票錢共667元,請留賬號,事后必十倍奉還。萬分感激!”
為了證明信息屬實,旁邊還放著他的身份證。
但是,沒錢回家、沒錢吃飯、錢包被偷、生病住院、孩子餓了……閱歷稍微豐富一點的人都見過類似的乞討借口無數次。大多數人看都不看直接走過去,少數人略一駐足,看到這么經典的乞討借口也沒興趣了。紙板上只有幾個零星的鋼镚兒。
“喂!”容遠站在他前面,叫了一聲。
土撥鼠抬起頭仰望他,說:“小兄弟,什么事兒啊?”他說話慢悠悠地,帶著股憨厚勁兒。
容遠說:“六百多而已。你身強體壯的,為什么不去打工?”
“我也想啊!”土撥鼠扁著嘴,一臉委屈地說:“可是別人一聽說我只能干幾天,都不肯要我。下周三就是我老婆生日,不盡快回去不行啊。”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起話來居然有種少女式的嬌憨。反差巨大,一點也不萌。
容遠問:“你家在哪兒?”
“w市。”土撥鼠指指牌子上寫的地址說,期待地看著面前的少年。然后他看見容遠轉身就走,失望得嘴角都耷拉下來。
哪知沒一會兒容遠又回來了,他蹲下來將一張車票放在他面前,說:“去w市的車票,開車時間是兩小時以后,你抓緊時間去收拾東西吧。”
土撥鼠呆呆地看著他,好像沒聽懂。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高興地抓過車票看了一眼,驚愕地說:“硬……硬座?”
“怎么?嫌棄?嫌棄你就還我。”容遠雖說要幫忙,可沒打算為了他的舒適花更多的錢。
“不嫌棄!不嫌棄!”土撥鼠急忙把車票收到自己口袋里,笑呵呵地謝道:“謝謝你啊!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我在這兒都蹲了兩天了,也沒人理我。對了,你叫什么?賬號多少?回頭我把錢打給你。”
容遠看他這么快就變得無憂無慮的樣子,地上的幾個鋼镚也看都不看了,心知他可能家境不錯,家人也一直寵愛到如今這般年紀,卻沒有愛之則為之計深遠,養成了這種缺心眼的性子。
容遠留了賬號,轉身揮揮手就走。可沒走幾步土撥鼠就追上來,期期艾艾地說:“那個……火車上要兩天呢,我吃什么啊?”
“自己解決。”
土撥鼠看著容遠冷酷無情地這么說了一句,傻了,沒想到對方連幾百塊的車票都買了,卻不給他一點吃飯的錢。他也沒有勇氣再追上去,想了想,突然跑回去把地上的幾個鋼镚撿起來擦了擦,小心翼翼的收到口袋里,和車票放在一起。
而此時,容遠已經走出火車站,坐上出租車,說:“去看守所。”
第44章 金玲
金玲的案件因為證據確鑿,金玲本人被捕以后也承認了怒打小三的經過,但卻堅持自己打她之前根本沒有想到會讓她流產。從監控視頻上來看,在毆打過程中金玲也沒有刻意擊打對方腹部的動作。最后金玲被判了五年的刑期,一周以后就要把她轉送到指定的監獄中去服刑。
金陽站在看守所門前,抬頭看著那森嚴的鐵門和高大堅實的院墻。也許是氣場問題,也許是名聲加成,這種地方總是顯得格外陰冷,讓人望而生畏。
金陽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轉到附近一個簡陋的公共廁所里,鎖上門,握住套在手臂上的護腕,幾秒后,護腕化為一層半透明的流體,像蠶繭一樣裹住了他的全身,然后容遠看到鏡中自己的外貌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眼睛變小,眉毛變短,臉龐微胖,膚色略黑,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發型變成了最近流行的一種短發造型,兩側剃短,頭頂留長,配上他的臉型簡直像個獼猴桃。連個頭都矮了五厘米左右。
容遠看看自己的手,皮膚粗糙,骨節很大,手掌寬闊,手指較粗,而且有很厚的老繭,這是經常打籃球留下的痕跡。
容遠手一抬,豌豆就立刻給他調出一張三維電子人像,他手指一滑將其放大,仔細地審視了一遍,發現與自己現在的模樣沒有任何差別,滿意的點點頭。
這就是容遠在決定刺殺王春山之前兌換的擬態衣。它實際上并沒有真正改變容遠的外貌和身高,只是通過對光線折射角度的改變和對不同色光吸收率的調整,實現了在視覺上能夠欺騙人眼和電子攝錄儀器的功能。同時因為擬態衣包裹全身——包括身上的衣服,也能夠隔絕氣味,防止皮屑、頭發、汗液等掉落。
但同時,也因為它只是對折射光線的改變,容遠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因此他要避免跟人發生身體接觸。像現在他變化的形象跟本人相差不大的時候還好,如果相差巨大,露餡的可能也就大大增加。比如,假設他把擬態衣顯示的外貌調整成了一個性感妖嬈的美女,這時有個色狼偷偷摸了一把——自然不可能是他預想中的柔軟,而是容遠本人肌肉結實的胸膛,可不就暴露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