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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談夢西笑著罵，抹掉眼淚，“這個詞在我這里不太好，我不玩這個類型。”

——別的都玩。

游敘聽出他的話外之音，磨著牙，特別想親他，咬他，“你也了不起，一個愛哭的‘廢物’，變成大家都夸的談醫(yī)生。”

他指談夢西之前對自己的點(diǎn)評。

談夢西抿了抿唇，“我不會再那樣說自己了。”

他在用別人對他的方式，用最大的惡意揣摩貶低自己，真是不應(yīng)該。

看向游敘，他又肯定地說：“我們成長了好多。”

游敘同意這份對他們的肯定，“是啊。”

他們堅(jiān)持成長，才有資格去批評以前的自己。

黑夜中的火勢漸高，燒掉地上的落葉和樹枝，有往樹上去的趨勢。火星子漫天飛舞，黑白的濃煙混合，滾滾往上升。

四個人已經(jīng)灰頭土臉，八只腳踩得烏黑，累得坐在地上，大聲喘粗氣。

游敘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受不了了，他們的行為惹人煩，讓人說不了話。”

“我也覺得。”談夢西與他的意思達(dá)成一致，撿起地上的衣服，往著火的草地上甩。

游敘彎腰挑了一根長長的樹枝，對他們大吼：“別他媽坐著，你們在學(xué)校沒參加過消防演習(xí)？全部去找棍子！”

四個人見他們加入滅火隊(duì)伍，又歪歪扭扭地爬起來，折了幾根樹枝。

游敘揮著樹枝，對談夢西說：“我又想起我爺爺。”

“我也是。”談夢西說。

他們懷疑對方心里裝了竊聽器，又沒有想象中那么詫異。

游爺爺去世那年，回游敘老家下葬，火也不小心燒到墓地的樹上，好在一下子就滅了。他們一臉的淚，在墓地?fù)]著鍬，撲下在風(fēng)中打卷的紙錢，踩滅勻速蔓延的火苗，承受巨大的悲傷和巨大的慌張。

他們同樣在面對眼前的一塌糊涂，又不得不維持一切正常。

談夢西撩起眼皮，仿佛透過游敘看見一位犀利又慈祥的老人，“我喜歡你爺爺，懷念你爺爺。”

游敘笑了笑，“他也喜歡你。”

“他去世的時(shí)候，我們還沒買車，急著存錢把診所獨(dú)立。”談夢西頓了頓，“如果能用現(xiàn)在這輛車送你爺爺回家，該多好。”

他們第一次見面分別，老人說等他們以后有車再送。他沒有年邁且親近的親戚，卻在游敘爺爺身上得到長輩的溫柔和包容。講話也許不好聽，全是過來人的經(jīng)驗(yàn)；沒什么貴重禮物，走很久的路加親手做的湯，夠他記住一輩子。

過了這么多年，那個滿是鋼絲球擦痕的老式保溫筒依舊清晰，助他鼓起勇氣——在原地大哭，沒問題，哭完別忘了擦干眼淚，往前看。

游敘對著火光有一瞬間出神，悶頭不語，專心去消滅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