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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騰的灰霧凝為實質,鋪天蓋地般抽打在許子昭的位置。
地面被打出數個偌大的坑洞,一時間土礫碎石橫飛。
可想而知小李有多么想殺了許子昭。
許子昭本想再聽聽他能透露出什么線索,飛沙走石嘩一下蓋過來,也不得不改變這個想法。
“等一下——停手,停手!我當然下不去這個手!”
聽到這句話的小李動作一停,猩紅的眼睛盯住許子昭,表情那叫一個茫然:“……什么?”
“我說,我沒法對一個無辜的老人下手。他也沒被帶到審訊室去,剛才說的話只是在詐你。”
許子昭無可奈何地扯了扯成條的上衣。
他要是再磨蹭一會兒,恐怕衣服都要被瘋狂的灰霧給撕碎了。
小李卻像是反應不過來了一樣:“不,我不信,其實這句話才是在騙我,你已經把老頭給殺了!”
許子昭一哂:“騙你干什么,你既沒法傷害我,又打不過我。”
小李:“……”
媽的扎心了。
“實在不相信的話,我現在陪你回去一趟,看看他老人家是否安好?”
許子昭剛挺起上身,就被小李給按回了椅子上。
后者冷冰冰地戒備著他,像頭炸毛的兇獸:“不行,你給我離老頭遠一點!”
“也可以。”許子昭隨遇而安,指向身后,“前提是讓你的精神力也離我的守衛遠一點。”
小李聞聲看去,注視守衛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嫌惡。
許子昭瞧在眼里,心平氣和地說:“你恨我就行了,沒必要連它們也一起討厭。”
可小李聽到這話,卻是嘴唇蠕動,又露出了許子昭之前覺得很是怪異的表情。
半晌,他似乎徹底平復完了情緒,復雜地問:“典獄長,我問你,你為什么要給囚徒重審的機會?”
“……”許子昭看了看他,反而奇怪,“明知道法令有問題,會坑害一個無辜者的性命,為什么不去改?”
小李扯了下嘴角:“聽起來您非常的公正嚴明。”
他用力往地上一指,惡狠狠地嘲道:“可如果你真有這份正義和好心,為什么能偏袒這些劊子手活下去!?”
“你不會不知道吧?這些守衛心狠手辣,暗獄里的囚徒起碼有一半都死在他們的手里!”
許子昭望著他再度通紅的眼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問你,你覺得暗獄的法令正常嗎?”
小李:“……”
“明顯不正常,對吧?都看得出來是把人往死路上逼。”許子昭問道,“那又是誰制定了暗獄的法令?”
“是守衛嗎?”
小李緩緩地張了張嘴,卻無法回答。
山頂上風大,特別是寒潮將至,氣溫低到仿佛在骨頭里摻冰。
守衛成片地倒在地上,威爾早就昏死了過去。
地面坑坑洼洼,遍布碎石,放眼望去,堪稱一片狼藉。
也就許子昭的心態好,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還有閑情逸致去接小李的話茬。
許子昭說:“抓你們進來的是帝國,制定不合理法令折磨你們的也是帝國,守衛相當于一把只能聽從命令的刀。”
“到目前為止,我對帝國沒什么好感,沒準見面還會打起來,但我確實沒有對刀泄憤的愛好。”
小李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仿佛在說——刀沒砍在你身上,當然不知道痛。
卻見許子昭忽然淡淡地彎了下眼睛,和聲對他說:“你也一樣。”
一樣?說什么一樣?和誰一樣?
小李指向自己,不敢置信地拔高了音量:“你是說我和那群守衛一樣?我是把刀?”
“你以為我是帝國派來的內應?也太想當然了!我就不能是看你不爽才下的手?”
許子昭搖了搖頭,篤定道:“有牽掛的人不會想著去拼命冒險,除非迫不得已。”
“又或者你是個心硬如鐵的人,可惜也不是。”
小李很想反駁。
然而那雙淡然的眼睛如利劍一般看過來,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想法,讓他連說出一聲“不”的底氣都沒有。
“這也太荒謬了。”小李啞聲反駁道,“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就想要勸我投誠?”
許子昭的腦子很靈活,稍微一轉就聽懂他話里的隱意:“哦,你是指背后的人給你偽造了身份,那我確實不知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不過我確實記得你。”
他不假思索地說道:“我來的第一天,你沖進血月怪物潮,救下了幾個人,當時我沒仔細看,但記得應該有兩個幼崽。”
“第二天也是晚上,最早一批想到利用燈塔打獵的隊伍里就有你,而且也是沖在最前面的一批人。”
“后來一部分囚徒向我宣誓效忠,你站在中間的位置。當時我看你一副很嫌棄我的樣子,一點都不想跟著瞎起哄,但似乎礙于身邊的人都跪了下去,自己一個人站著會太顯眼,只好捏著鼻子跟隨大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