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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縱。”周霧的聲音傳來,只是還帶著莫名的鼻音,“你在北京哪個酒店,去北京怎么不告訴我?”
他嗤笑一聲,“圍著酒店一個一個敲門唄,在哪敲到我就在哪。”
“我過兩天就回紐約了,你能來送送我嗎?”面對他的戲弄,周霧也只能試探性的轉(zhuǎn)變話題,“官惠總是說你沒空,可你在紐約也沒空。”
“閉嘴!”薛天縱抬高音量,對著手機怒吼。
蹬被子上臉,跟她回趟香港不錯了,居然還敢奢望自己去送。他轉(zhuǎn)而撥通官惠的內(nèi)線,“明天祁將夜離開后,讓他在現(xiàn)場多留一會。”
得到官惠肯定的答復(fù),薛天縱心滿意足的掛斷電話。
開車去東郊要半小時,祁將夜早晨七點多就起了床,離開之前他特意叮囑了唯幾句話,要她在自己離開的時間里只對上門送飯的服務(wù)生開門。
唯背對玄關(guān)換鞋的他,正坐在木桌前看著平板的動畫片,她的頭發(fā)被祁將夜高高束起用淺色的皮筋扎了一個高馬尾,碎發(fā)也被他小心的藏在了耳后,只是她這個年紀,前額的白發(fā)已經(jīng)不少了。
“我等下回來,帶你去環(huán)球影城玩玩,我最近學(xué)了怎么幫老婆做指甲,你乖乖等我,我回來幫你修剪。”他看著乖巧的人走過來蹲下,對著認真看動畫片的她輕聲道。
渾厚磁性的聲音被他的柔情似水充盈,落在她心里也是那樣動聽。
“好。”
“吃藥吧,吃完這些,就可以停了。”他拿出唯每日必喝的精神藥物,轉(zhuǎn)身接杯水放在了她面前。
自從和自己在一起后,她喝了五年多的藥都不用喝了,可薛天縱上門一次,愣是讓她又撿起了這些副作用極大的激素藥。
看著她咽下藥,祁將夜走了又戀戀不舍將她抱在懷里親了又親,眼看到了時間才頭也不回的離開。
而唯保持著早上的姿勢一直看到了下午,服務(wù)生送了早飯,再過幾分鐘又會來送晚飯了,在此之前先洗個澡吧。
“滴滴滴…”剛進浴室那突兀刺耳的解鎖聲響起,薛天縱推門進入,順便,反鎖好。
他抬腿往里走去,眼前掃過兩人配對的行李箱和衣架掛著的衣服,桌前還架著一個播放動畫片的平板。
電動玻璃被調(diào)整成模糊,他盯著看著里面隱隱約約的人影,過了半晌,他躺在充滿花香的大床上等著她。
被子是酒店特供的,不同的是什么有她的味道,房間里有她的痕跡。
他像一個偷窺別人相愛的小偷,瘋狂的吸取枕頭上的芳香。
水聲戛然而止,他睜開了困倦的眼,全身血液隨之逆流,他心里也沒由來的緊張起來。
男人坐起身,隨手抓了兩下自己特意做的發(fā)型,整理好胸口的領(lǐng)結(jié),身著那的沉穩(wěn)的黑色高定襯衫,兩個眼緊緊盯著那道身影拐了個彎出現(xiàn)在眼前。
兩人四目相對,在空氣中炸出一道看不到的電流。下一秒寂靜的房內(nèi)響起她刺耳的尖叫,薛天縱心一顫,大步流星上去捂住他的嘴。
唯被他用蠻力壓在床上,她拼了命的將雙手擋在胸前,鼻息間男人的手掌心充滿刺鼻煙草味和一股清香,她張開嘴對著他的食指咬了下去。
男人悶哼一聲,看著她的眼里布滿執(zhí)拗,“你別叫,我就松手,你也不想祁少爺回來看到咱倆在一張床上吧!”
“卑鄙!”她松了嘴,身上所有力道消失的一瞬間她就躲的遠遠的。
如她所說,他的確是個小人。男人看著她,唯躲在桌子后面露出一雙受驚的圓眼,那樣的眼神刺痛他的心,滿含打量,畏懼,警惕,不再像以前一樣布滿稚嫩的愛意。
“我們談?wù)効梢园伞!彼麛[擺手,說著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扯過桌旁的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不會接受和祁將夜共享你,因為那樣就虧了。你也不可以和他結(jié)婚,畢竟我有的是他的把柄,到時候害的他落馬,你要和他做世人,唏噓的對象?”
“憑什么?!”她怒喝,睜著眼瞪著他,“你就會用你的身份你的特權(quán)去打壓欺負一切你看不順眼的人,你要我死才滿意嗎!”
薛天縱聽著刺耳的話身形一愣,他順著她的話繼續(xù)拱火,“有特權(quán)不用,王八蛋。”
“你明知那樣我會恨你一輩子!”她咬牙切齒,礙于男人的胯下之辱,還是忍了不將平板砸在他身上。
“恨我。”他自嘲一笑,喃喃自語道,“那也比把我當(dāng)做陌生人好得多。”
“你到底要干什么,還不走我報警了!”
“這酒店都是我的,你報唄,看警察來的快,還是你電話被掐斷的快。”他無所謂的說。
“我要,你和以前一樣對我。”薛天縱站起身朝她走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和冷意,“我要你,離開他。”
“我們以前在圣帝也很好啊,我每次都抽空去找你幫你解決麻煩,我只是結(jié)了婚,并不代表我不能愛你啊!況且遲早我都會離婚,你有什么不滿意的?”
“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唯怒目圓瞪,一把推開玻璃朝著他怒吼,高樓外風(fēng)很大,吹亂她的發(fā)和男人的衣擺。
云朵灰蒙蒙,狂風(fēng)吹進不少雨滴落在她胳膊和臉上。薛天縱垂在身側(cè)的手握成拳,她的威脅并沒有什么用,他依舊邁著步朝她身邊走來。
“你以為我不敢!”她輕笑一聲,平靜的掃過他,轉(zhuǎn)身扶著窗戶雙腳踩在上面,只是還未來得及縱身一躍便被大驚失色的男人攬著腰拉了回去。
“你瘋了!”他將她抱在懷里,拉上玻璃隔絕喧鬧的冷風(fēng)和后怕。
直至此刻他的手臂依舊在顫抖,指頭破皮的地方往外流著血。唯只是掙扎著,從他懷里翻了個身拿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薛天縱防備不及,玻璃破碎的悶響和頭部的刺痛接踵而至,他不用摸都知道,熱血順著他的眉骨和鼻梁往下流。
他忽視痛到眼前發(fā)黑的感覺,圈緊她啞著聲音俯身靠近她的唇,“我告訴你,任何人都不能將你帶走,愛你的是我。你以為祁將夜是什么好人?一個能力和資歷都不如我的人,又憑什么能擁有你!”
清脆的巴掌落下,他的幾滴血被扇到了玻璃上,在他的余光中明晃晃的往下流,凄美又怪誕的視覺盛宴。
男人瞳孔凝視她,還好,沒有弄臟她的浴袍。
“他是不是好人和你沒關(guān)系,不要曲解我的話。我們的一切前塵往事早在分道揚鑣的時候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剩下的只是你對現(xiàn)實的不滿,所以那段記憶成了你的執(zhí)念。當(dāng)你選擇對我做出那些事,我們早就回不到以前了。以前的意義不是回憶,而是成長。我的存在只是你的不可得罷了,你確定這還是愛嗎!這只是不甘!”
她太悲憤,積壓已久的話脫口而出,脖頸上的動脈突突跳,一字一句都在凌遲他的心,“而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我寧愿從來沒有遇見你,那我也不會變成一個要終身服藥的神經(jīng)病!”
“你太可笑了,薛天縱。”她后退著,冷眼凝視他一滴滴落在掌心的熱血,像紅寶石項鏈一顆顆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