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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是結婚的日子,由于時差和幾千公里的距離他提前了兩天離開紐約回港,這趟航班他還特意瞞了她謊稱去賓州出差。
故土的距離越來越近,他在飛機上看到了維港波瀾壯闊的夜景,哪怕是晚上都那樣絢爛如白日。
文萊替父出席,而妹妹由于在讀書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他的父親是不會出席這種場合的。
薛家在華南行事極為低調,別說知道薛朝華有幾個孩子,外界連孩子生母都不知道是哪位。
且這次的現場香港警方全力禁止媒體泄露半張照片,所有人進出都要有儀器掃描,與其說是婚禮,不如說是走個形式化的簽約現場。
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他正沉著臉坐在上了鎖的休息室開會,周霧想要進來看看他敲了半天門里面的人也沒反應她只好作罷。
反正從禮成起,她就是名正言順的薛太太,是他唯一的妻子。
薛天縱用流利的德語吩咐技術部門加快時間研發,他指尖燃盡的煙落了幾片煙灰在鍵盤上,男人垂眼看了半晌才終止了會議。
他走出休息室時深深的吐出一口白霧,而優雅鋼琴曲的響起,他在下一秒看到了穿著碎鉆抹胸婚紗的周霧。
白色的婚紗和紅唇突顯著她的溫煦笑臉和傲然,他側身避過她想要挽起的手往前走去,擦身的一瞬間,刺鼻的香水味涌來讓他皺了眉。周霧則委屈的提裙追了上去。
兩人走在灑滿各色玫瑰的紅毯上面對來賓笑的不達眼底,他在外從來不貪杯,可今日心里苦悶極了到最后也是喝的暈頭轉向才回了酒店。
新婚夜住酒店,自然是會落人口舌的,周霧追隨他而來,和他一門之隔怒氣橫生起來,“薛天縱!你還以為你是十幾歲的小孩嗎!我是你八億彩禮娶進門的妻子!”
男人洗完澡才開了門,他卡在門縫間低頭看著令人作嘔的她,神色漠然吐出一個冰冷冷的字,“滾。”
“你還在想那個賤人是不是!”周霧不管不顧,一改婚禮上淡然優雅的形象散著頭發怒斥他,“你不能做到收心你答應聯姻干什么!”
薛天縱淡定的掛上門鎖轉身往圓桌上的電話走去,不一會兒負責人便趕來請走周霧。
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里,他酒也醒了不少坐在太妃椅上發著呆。
要是早知道娶個潑婦,他就是拼了命也不愿意結婚,可沒媽的孩子,不能再沒有權了。
凌晨時郵箱收到幾份電子合同,他草草看了看,無一不是華藝旗下各領域的海外資產和百種科技專利產權贈予,價值多少,是算不過來的。
他不記得有多久沒見到父親,他只知道自己和弟弟們的歸宿就是繼承父親打拼下來的一切,所以他不得不努力,努力去證明給他看自己可以,這幾乎是所有高官子弟的心愿。
總套的夜晚很寂靜,他簽好字后周霧轉了幾筆錢,數額不多但次數多,完成一切后用自己在中國的化名買了機票,他的新婚夜,是十四小時的長途飛行,幾乎是連夜就逃離了香港。
他孤獨的心此刻迫切的,渴望,那個人才能給予的一切安慰。
美東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和數不清的仆人長在這里,有記憶起接觸的都是金發碧眼外國人,太子公館更是熟悉的徹夜燈火通明。
兒時的玩具是真槍實彈,青春期的消遣是超模和女仆,故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依稀記得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把喜歡的東西挖個洞放進去,不論它會在潮濕的泥土里變成什么樣,只要放進他挖的洞,直至遺骸開始腐爛到殘缺化為灰泥都只是他一人的。
落地時,男人站在布滿清晨薄霧的公館門口時他躁動的心方才平靜下來,薛天縱輕嘆一聲往里走去,門口的維納斯還在旋轉,噴泉還在吐著永不停歇的水。
走上淺灰色的水晶樓梯時,突兀的腳步聲漸循漸近,薛天縱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臥室門,在他擺放玉觀音的書桌旁多了一個精致華雅布滿手工雕刻花紋的象牙書桌,而他有關于銀行和公司的所有報表都明晃晃的放在文件夾里。
暗沉的臥室也被這光亮的米白點破,他看著書桌前埋頭看書的女孩輕笑幾聲邁步走去,“大早上,你聞雞起舞呢。”
他和變魔術一樣從懷里掏出一個酒紅絲絨盒子打開呈現給她,“我在費城托人買的首飾,別人有的,唯也要有。”
被荊棘纏繞的黃鉆項鏈躺在盒子里,在臺燈的照耀下也發著刺眼的光,她前段時間在雜志上看過,東帆珠寶集團在整個美西獨一款的典藏項鏈。
唯壓下心里的不耐煩伸手接過,“謝謝。”
“等下我送你去學校,順路去一趟華盛頓。”他蹲在唯的身側,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發呆。
一年時間對于她來說還是太緊張了,接受一個未知領域的規則,所要付出的是千百倍的辛苦。
林肯上的兩人沉默一路,唯背著書包看著手中的原版法語呼嘯山莊,薛天縱單手打著方向盤時不時用余光看她一眼。
到了學校門口,她拿著書頭也不回的進去,背上的書包鼓鼓囊囊到底是都放了些什么。
眼看她消失在拐角薛天縱才調頭趕往華盛頓,今天和幾個州長的會決定了他能否成為雙美火箭衛星研發背后的人,畢竟國防部現在盯他和盯餓狼一樣。
但他也有他的私心,拋去巨大利益不談,誰不想在動蕩的世界里當一個置身事外的偽君子,將所有內部技術和數據全部打包發往國內,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