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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擲果盈車的風流少年,大概因為那貴氣眉目上無端端籠著一種令人心生怖懼的凌厲,沒人敢想他的從前。
佳期看他臉色,就知道他又要惡聲惡氣,果然他冷然道:“怕你尋死尋錯了路,本王自知虧心事做多了,從不給惡鬼開門。”
這話頭沒意思,接下去又要吵。佳期翻了個身,他沒再碰她,可她反倒醒了。
佳期覺得自己有時候腦后長眼,不回頭都知道他就在床沿坐著。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佳期索性抬手拽住了他硬實的手臂,欠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惺忪著雙眼笑問道:“軟玉溫香在懷有恙,王爺還舍得撥冗過來,這是天大的面子,哀家可要好好伺候。王爺今天想用什么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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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微H]
佳期鮮少這樣主動,裴瑯挑起眉來,冷冷端詳了佳期一會,突然抬手扼住了她的后頸,向自己這邊按過去,逼她跟自己四目相對,方才寒聲道:“誰吃醋我都信,你吃醋?呵,這些花樣你玩不來,就別學別人吃醋拿喬。”
佳期勉力抗拒著他的力氣,咬著牙根,用力地說:“誰是別人?朱小姐吃醋了么?王爺又招惹了誰?”
裴瑯深黑的瞳仁直勾勾注視著她的眼睛。他嘴上沒說什么,心里始終憋著一團亂麻,被她揉來揉去,本就沒頭沒尾的線頭越發無跡可尋。而眼前這個人吃力地巧笑嫣然著,嘴唇被齒列咬出一線紅痕,沾著一點胭脂。方才他聽說了營地上的變故,畢竟放心不下,過來找她時,那枕上就沾著這樣嬌艷欲滴的一抹胭脂。榻上空無一人,殿中亦是無人,只有她注視著深河的神情在腦海中來回晃動,晃得人心里生寒。
開始時那幾年,佳期每每站在水邊,總是那樣的神情。他知道是為什么,他困在塞外山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時也想過干脆給自己一刀得了——人無所可為時就是如此。佳期也一樣,她是無能為力,漫長的前路上看不到一絲光亮,活著因而成了折磨。
裴瑯當年并沒有真的給自己一刀,卻一直怕她真的跳下去,可是佳期也沒有,她只是漸漸繞開宮中那些煙柳池塘,不看不想,就像是揭過了那一頁,就像是她沒有束手無策地看過舉家傾圮、舉國瘋魔之殤。裴瑯自問,換成他自己,未必能有如此淡然,最后還是陶湛一句話點透了他,“太后畢竟是顧量殷的女兒。”
顧量殷至死都沒有諒解順從過那該死的世道,她也一樣,不到死不會放手,哪怕是用生死作賭,也要冒著亂黨的虎視眈眈,替這天下拼出一條康莊大道。
佳期微仰著頭,定定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在里面找出些什么,卻終究有些茫然——古人說“無物結同心”,就當是如此,分明近在咫尺,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胸口里憋悶翻涌,似有一條小蛇翻騰鉆纏,鉆得人心腑酸痛。她掙了一下,澀聲道:“我困了,你出去。”
裴瑯卻像是也不想看到她似的,驀地闔上了威嚴的眼,緊扣著她的后頸,傾身咬住了那兩瓣沾著胭脂的微涼嘴唇。他動作粗魯,透著惶急,佳期被咬疼了,含糊道:“松開……”
她口唇里有姜的清香辛辣,那小小的舌尖也帶了麻,被貪婪地一口卷入他熱燙的口腔,被一寸寸嚙咬著。佳期難受得渾身發燙,只覺他今日像是憋著火,心里也起了害怕,不由得小聲嚶嚀求饒,“我真的困了……”說著用力推了一把,掙開他的鐵臂,扭身就要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