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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瞬自然明白，不過是姑娘們要在小皇帝面前露個頭罷了，并不是當(dāng)真要賽，于是便遣人領(lǐng)了十?dāng)?shù)匹馬過來，打起了一面簾子，外頭便是廣袤的草原，道旁插著火把，在晦暗暮色中若明若暗，少女們伏在馬背上緊驅(qū)向前，衣袂翻飛，煞是好看。

佳期披了大氅，朱紫庾陪她下了高亭，到道旁去看。冷風(fēng)一吹，兩人都是一個激靈，佳期忙捧了手爐暖著，朱紫庾道：“走一走就暖和了，不如臣女陪太后走一圈消消食?！?

佳期跟她且行且停，心不在肝上。這后頭正是一道深水河，水聲在夜里汩汩低流，她們走了許久，佳期這時候才驀然發(fā)覺過來。

拜平帝所賜，佳期如今怕極了水，一到水邊就全身發(fā)冷發(fā)軟，當(dāng)下只覺喉嚨一緊，再挪不動步子。久違的寒冷窒息感鋪天蓋地地漫了上來。

腳下漆黑的漩渦里是無數(shù)哭泣慘白的女人面孔，猶如鬼怪般吸引著人一探究竟，吸引著人傾身向前，去看一看她本該葬身的太液池……

佳期聽到了那個寒冬里詭異的水聲，沒頂而過。女人陰冷嬌媚的聲音小聲呼喚著。

“來呀，佳期，顧家人都死了，你活著做什么？你當(dāng)自己是太后還是女媧，要補(bǔ)天不成？你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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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

……“這水里才是你的命。跟我們一起死了，你才干干凈凈，才成全忠烈之名……現(xiàn)在呢，你在做什么？”

……“你們都斗不過那些小人，都不過是螳臂當(dāng)車罷了，自古正派人總是一敗涂地……看你父親還不知道么？”

佳期腳下軟綿綿的，如踩著云，輕盈地向前邁了一步。只此一步，這浩蕩山河影再與她無關(guān)了……

與此同時，她手臂一緊，被人大力扯了回去，那人動作極大，她腳下一個踉蹌，又被扶了一把才站定，回頭去看，竟是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陶湛。

不過陶湛并不看她，冷冷站著，仿佛她是塊木頭，而他大發(fā)慈悲，連塊要跳河的木頭都肯救。

佳期驀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竟差點走進(jìn)河里去，身上驟然發(fā)寒，出了一身冷汗。另一側(cè)有人笑道：“你怎么不去跑一圈？”

那人的聲音又清亮又專橫，佳期下意識地轉(zhuǎn)回頭，果然是裴瑯。不過他正笑盈盈地看著朱紫庾，原來并不是問她，她又忙轉(zhuǎn)回頭去。朱紫庾道：“紫庾見過王爺。我就在這里陪著太后好了。王爺怎么過來了？”

佳期看了裴瑯一眼，等他行禮。但此人迎著她的目光，竟然只挑了挑眉，“自然是聽說你在，本王就過來了。太后娘娘有手有腳，何須你陪？這么大冷的天。”

佳期又被他氣得險些翻一個大跟頭，當(dāng)即別過臉去不看他。朱紫庾小聲笑道：“其實是那馬沒什么意思……我從前騎的都是家父的馬?！?

裴瑯哈哈大笑，“朱家將門出將才，名不虛傳，朱將軍不愧是陛下的射箭師傅。陶侍衛(wèi)，去牽馬來，本王陪朱小姐跑一圈?！?

陶湛牽來了馬，朱紫庾十分高興，翻身上馬。那動作利落漂亮，裙裾展開，如蝶翼振翅飛花撲天。裴瑯也慢吞吞上了馬，并不急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