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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臣這次的回答直爽得讓呂如藍意外。
“你要做維和警察?為了你爸當年的案子?”
“是,也不全是。我爸他們當年的案子其實早就破了——他們遠洋去南美洲捕魚,靠岸休整時遇到當地非法武裝襲擊而遇難。后來那個非法武裝據點被維和警察搗毀了,我家這才得以取回一點父親的遺物。也許是從那時起,我就下定決心,以后也要當警察,而且最好還能當上維和警察。”
“原來是這樣。”呂如藍若有所悟,“話說起來,我初三那年的確在你家船塢附近的小城里念過書。可是只待了兩個月。如果認識你的話,沒理由現在認不出來啊。”
“所以我才傷心啊。”海臣嘆了一口氣,將雙手墊在腦袋后頭,“不過那陣子我家正好出事,變化是挺大的,你認出來我也不怪你。”
呂如藍被他吊住了胃口,急得一拳捶在床沿上:“哎呀你就直說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先回答我個問題。”海臣舉起一根手指頭,“你后來為什么轉學走了?”
“說過了我跟我媽在躲債!”呂如藍仔細想了想,“……唷不對,那次轉學的原因不是躲債……”
“是因為你被一群小混混給狠狠地揍了是吧?”海臣替他完善記憶,“當時你被十多個人圍毆,他們用啤酒瓶、鋼管和板磚砸你。你渾身上下骨頭斷了七八根,要不是派出所警察趕到,恐怕當時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呂如藍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我都早就忘記的事兒,干嘛還要再提?!我可不是打不過人家,人多欺負人少而已!”
“是是是。”海臣捏了捏他的手掌心,“后來你被送去了省城的醫院急救。可大家都傳言說你死了,那幾個打你的小混混畏罪潛逃,從此再沒有回來露過面。”
“居然還有這種后續?”呂如藍笑了起來,“這么多年前的事兒了,那幾個人的臉我早就已經不記得了。有些傷倒是還留著,你看。”
說著,他撩起了左胳膊,露出小臂內側一道白色的疤痕。
海臣捏著他掌心的手開始向上運動,撫上疤痕輕輕摩挲:“你還記得,為什么和他們打起來?”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呂如藍打了個寒顫,將袖子放下來。
“還能因為什么,幫哥們兒唄。”
“什么哥們兒?”
呂如藍忽然笑了起來,“一個特中二的家伙。又黑又瘦,單眼皮三角眼,染了一頭馬鬃似亂糟糟的黃毛。脖子上一根大金鏈子,手里拿著根魚叉就跟東海夜叉似的。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名字,反正他手下都管他叫小白龍或者三太子,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白在什么地方了。”
“……”海臣極不自在地咳嗽一聲,“連名字都不知道,那你怎么認識這個小白龍的?”
“說來話可就長了。”
呂如藍抬眼望著天花板,仿佛回到了當年那個炎熱又躁動的夏天。
第66章 黑太子大戰傻包子
那一年夏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剛剛升上初中三年級的呂如藍,跟著母親來到了寧靜的海邊小城。
陌生的風景、陌生的鄰居,還有陌生的同學。這一切對于自幼起就居無定所的呂如藍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或許是知道他在這個集體里待不長久,老師并沒有給予呂如藍太多的關注,同學們也不常與他交流,平靜而漠然地,好像生活在平行的兩個世界。
呂如藍并不討厭這樣的忽視,相反還有些享受不被約束的自由。事實上對于他而言,每天只有一個時段比任何時候都要難熬,那就是午餐。
學校食堂為繳納伙食費的學生們提供午餐,不愿出錢的學生也可以自帶餐盒,但那樣會被當做異類。月初,媽媽交給呂如藍一整個月的餐費,可呂如藍卻打算全部省下來,月底的時候當做回收廢品賺的錢,交還給媽媽補貼家用。
沒有了午餐的中午,坐在飯菜香氣四溢的教室里無疑是一種煎熬。就算頂得住腹中的饑餓,也耐不住周圍同學好奇的目光。呂如藍面子很薄,干脆躲到外頭去,在學校的操場上一圈圈地溜達。
一天,他走到操場東邊的圍墻邊上,湊巧聽見墻外的小弄堂里有說話的聲音。再仔細聽,居然是一群混混在討價還價。
有人出錢要雇七八個穿校服的小混混去打架,開價到每人一百塊,卻遭到了拒絕。
呂如藍爬上圍墻偷看,正好看見領頭那個黑黑瘦瘦、還染了一頭金毛的混混老大,從口袋里拿出一沓大鈔拍著那人的臉頰。
“一人一百就叫人去給你賣命,你當打發要飯的啊?”
那人不甘心,又陸陸續續地叫價到了每個人兩百元,那群小混混顯然有點動心了,奈何領頭的始終無動于衷。
眼看著生意要黃,呂如藍按捺不住,突然就喊了一嗓子。
“……我來打!”
從小到大換了那么多環境,總會碰上幾個不好相處的家伙。呂如藍好打抱不平,又是不輕易服輸的個性,所以拳腳功夫在同齡人中倒也算可以。
那雇主倒也不挑剔,領著他又去街上找了三四個人,就去菜市場尋仇。
這次也不是什么動刀子的大事情,不過兩幫人扭在一起互相喂對方吃拳頭。打了大約十分鐘,等到城管趕來大家便做鳥獸散。原本開價兩百的“老板”,最終只給了呂如藍四十元。而滿臉淤痕的呂如藍拿到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附近的包子鋪買了三個大饅頭。
從包子鋪出來,看看時間不早,呂如藍揣著饅頭就往學校走。剛走到操場東邊的小巷子里,剛才那群小混混又圍了上來。
“喂,當著我們老大的面搶生意,小子你膽很大嘛!”
呂如藍沒理發話的小嘍啰,直接再看看站在后頭的老大:“你們想干什么?”
那小嘍啰叫囂:“少廢話,把錢交出來。”
“這是我自己賺的錢,憑什么要給你們?!”
談是談不攏了,頓時就有幾個混混圍上來要開打。呂如藍也不怕他們,但首先將那三個饅頭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路邊上,這才拉開架勢。
那幾個小混混倒還算講道義,都是一個個上來和呂如藍單挑。可眼看著呂如藍越戰越勇,一連打了三四個都不落下風,其他人就有點沉不住氣了。
就在有人商量著想要一擁而上的時候,他們的老大終于發話了。
“我來。”
之后半小時,呂如藍和那個混混老大打了酣暢淋漓的一架,雙方都隆重掛彩。雖然老大最后還是略勝一籌,但他倒也沒有落井下石,見呂如藍筋疲力盡倒在地上,也就住了手。
還是剛才的那個小混混走上來,喊道:“錢呢?交出來!”